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蛊惑 作者:凄凄小八 文案 也许一开始就像这个名字吧,蛊总归不是好东西。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恩怨情仇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蛊,宋旬逸 ┃ 配角:苏叶……等 ┃ 其它:蛊惑人心的蛊 ================== ☆、蛊惑人心的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小,穆蛊10岁,宋旬逸12岁。   当时又瘦又黑的穆蛊是转校来的一小,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我叫穆蛊。”   简短,带着一丝冷意,这是宋旬逸的第一感觉,后来也证实,穆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不熟悉的事物,她不屑多做纠缠。   “暮鼓?晨钟暮鼓的穆蛊?”做好位置以后,同桌的苏叶问道。   穆蛊扭头看她,即使不善于同陌生的人接触,她也知道新到一个环境,必须有一个朋友,于是扯出一个自己看不到,但是别人察觉的到的尴尬微笑回答:“不,我姓穆,禾旁穆,蛊惑人心的蛊。”   偏偏苏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六年级的孩子好奇道:“蛊惑人心?那是什么意思?”   “……”穆蛊愣了愣,不知道怎么解释。   穆蛊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别说宋旬逸并不清楚,穆蛊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这是穆蛊二十一岁生日时候,两个人讨论出来的结果,其实这个问题也没有结果。   大概是那个时候少女怀春吧,而他又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人,所以自然而然就是他了,穆蛊想。   但是整整一年同窗的时间,两个人都并没有多少交集,反倒是大家都在熙熙攘攘的传着一些所谓的八卦,大体就是说宋旬逸喜欢当时被全班女生孤立的一个女生靳懿懿。   靳懿懿为什么会被孤立,穆蛊不知道,她只懂得好像所有人说起靳懿懿不免都是那句嘲讽:“不就是长的好看一些,整天也不合群,读书还不好,真是怪人。”   其实穆蛊并没有讨厌靳懿懿,但也没有喜欢她,她是唯一一个会同靳懿懿说话的人,或许是因此吧,靳懿懿总是找穆蛊谈天说地,穆蛊并没有很大欲望想要聊下去,可是她却不懂得如何拒绝,也不好意思给人冷脸,便也就由着靳懿懿去了。   穆蛊同靳懿懿少了接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那天靳懿懿被几个班级里活跃一些的女生围在一起欺负的时候,宋旬逸走过去帮了她吧,当时穆蛊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好像有一种酸酸的东西,咯的难受,尤其是看到宋旬逸还体贴的拉开靳懿懿被摔在地上的凳子,扶她坐下那副讨厌的温柔模样。   穆蛊不免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熟悉的人也才一个苏叶,那时候一次放学后孤身一人被夹在角落里的可怜样子,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因此后来靳懿懿再找来的时候,穆蛊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一点也不热情。   后来穆蛊看起来同人都玩的不错,但其实她自己知道只有一个苏叶才是她的朋友,其他人只是同学罢了。   一年时间很快过了,小学转初中的时候,班里五个学习好的都去了附中考试,其中就有宋旬逸和穆蛊,那一天他们最后一次坐在同一个考场,同一排位置,她在最前头,他在最后头,她听到他经过自己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加油。”   做考卷的时候,虽然中间隔着许多人,但是穆蛊总是觉得后面有着一道视线在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她如芒在背,心思就散了,最后难免考砸。   最后,倒数第一排的同学收本排卷子的时候,她看到宋旬逸站了起来,他一个个收好别人的卷子,干净利落,到了她,他便放慢了动作,拿起她的卷子,快速看了一下,又翻了个面,看到最后两个大题的放空白处一个字都没有填,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这几个怎么空着?”   穆蛊脸红了一下,好像被拆穿一样难堪:“我……不会。”   宋旬逸不发一言,深深地看了一眼穆蛊,就去上交手上的试卷了,穆蛊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她知道宋旬逸懂她有几斤几两,若是不会做是有可能,可是她愣是在那几个地方一个字也没有写下去。   回去坐车的时候,穆蛊和几个同学走在前头,宋旬逸慢悠悠在后面跟着,穆蛊走路都不自在,偏偏走着走着鞋带还掉了,她蹲下来绑的时候,手忙脚乱,硬是打不好那个蝴蝶结。   宋旬逸慢慢踱步到她身边:“快些,等下赶不到末班车了。”   说罢,也不等她,径直走了。   后来上了中学,便再也没有见到了,穆蛊想他应该是考上了附中吧,而自己落榜了。   等到了再见面的时候,穆蛊已经二十岁了,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时间久到她虽然还记着宋旬逸,但是他的脸,他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呐,这篇文章应该不会长,但也不会短,我应该会尽快更新,当然主要还是心情而定吧。 ☆、故人   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天凉了,穆蛊出门的时候被冷风吹的头疼,便特意去了趟医院,拿号看诊便花了三个多小时,医生说是偏头痛,禁不起风吹。   穆蛊出了诊室,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眼看着马上就午饭的时间了,早上没吃,现在肚子还真饿,便想着赶紧下去拿药走人,没想到一晃神没有留心前头,走快了就撞上人,被碰到的额头生疼,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揉了揉额头,穆蛊边抬头便道歉道:“对不起呀!”   等到看清楚自己撞到的人,穆蛊彻底傻掉了,此刻,她记忆中模糊的影子和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二十公分的人重合起来,凑成三个字,一个人名―宋旬逸。   穆蛊后来一直觉得自己和宋旬逸有很深的缘分,不然怎么这样子都可以撞到一起去,而且在以后的一生中纠缠不清。   当时的宋旬逸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穆蛊,便要走掉,他穿着白大褂,身后跟着一群人,看样子都是这个医院的实习生,那么他是医生吗?   穆蛊甚至怀疑也许他已经忘记了曾经有过穆蛊这样一个人,心里的不平衡,便从嘴巴跳出来:“宋旬逸……”   意料之中的事,他停了下来,连带着身后一摞摞长的队伍都停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转身的意思,穆蛊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才能不那么尴尬。   偏生的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总是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拼凑而成,猝不及防,就在她不知该做何反应的时候,靳懿懿的身影就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穆蛊和宋旬逸的方向一致,都看见了她。   穆蛊甚至看见她踩着小碎步一样,用一种很轻快的调子走到宋旬逸面前,语气温柔,笑道:“怎么站在这里?”   “恩,看到一个故人。”宋旬逸回答道,穆蛊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可以听出来他的声音很温和。   靳懿懿疑惑道:“故人?”   穆蛊心说你一出现眼里心里都是宋旬逸,当然看不见别人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子叫穆蛊心里不太好受,有一种扭脸跑掉的冲动。   宋旬逸转身朝穆蛊看过来,局势就变成一群男的女的白衣天使全都望着自己,穆蛊心里不满,这下记起来了,方才也不见他拿自己当故人。   靳懿懿这才好像看见了穆蛊,愣了一下,又很快是那副笑模样,走近到穆蛊身边道:“穆蛊?居然是你。”   穆蛊尴尬的笑笑,嘴巴扯出来的弧度简直不要太假了:“恩,好巧呀!”   靳懿懿眼睛扫到穆蛊手上的单子,关心道:“你来看病吗?”   穆蛊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拿药的事情,原来一个宋旬逸居然会叫自己连头疼都忘了,抬头看了一眼那人,马上又转向靳懿懿说:“恩,小毛病而已,你们有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我得去排队取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穆蛊:这尴尬的初见…… 小八:还好吧→_→ 穆蛊:呵呵 ☆、富士山下   “那好吧。”   “不忙。”   女子轻灵和男子清冷的两道声音先后响起来,穆蛊干笑了两声,心想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宋旬逸冲着穆蛊挑了眉,在穆蛊眼中颇有一种厚脸皮的样子道:“你刚才叫住我不是有事,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我刚好饿了。”   穆蛊看了一眼靳懿懿,虽然和宋旬逸吃饭是好,可是她也不想三个人坐在一起,那个场面想想都奇怪,于是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没事的,而且我这还得去取药呢,没那么快,你们吃吧。”   穆蛊作势要走,靳懿懿拉住她:“既然都碰到了,那你总得给个和老同学吃饭的面子吧,而且拿药这事简单,就是旬逸一句话的事,很快的。”   穆蛊很清楚的看见靳懿懿对宋旬逸眨了眨眼,那大眼睛双眼皮好看极了,不过这算什么,难道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   宋旬逸冲着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白衣天使抬了抬下巴:“把她那个单子拿了,顺便把药取了放我办公室里。”   听到宋旬逸的吩咐,小姑娘特别热情的拿走了穆蛊的药单,态度好的穆蛊都不忍心拒绝,宋旬逸眼角微弯,弧度小的叫人看不清楚,心道她还是这样受不住别人软声软气的。   医院旁的餐厅到了饭点总是特别的热闹,所以三个人便选择了开车去城南的“羲皇”吃饭,那是一家川菜馆,穆蛊没有去过,她虽然爱吃辣,但是那里消费太高。   坐车的时候,穆蛊很识相的选择了后座,当时还很怕靳懿懿会出于礼节陪自己坐在后面,那么就不得不陪她寒暄了,不过幸亏没有,人家可是一点没有犹豫直接就上去副驾驶坐着了。   穆蛊的心刚刚放下来,谁知道宋旬逸居然开了后车门坐在了自己旁边,然后一个年长一点的男人在车子的左前方小跑过来,坐进了驾驶座。   宋旬逸把钥匙递给那人,交代道:“陆叔,老地方。”   车子开始缓慢的开起来,穆蛊看向前方,她的余光可以扫到宋旬逸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很修长,腿也是。   没有人主动说话,车里很安静,这是穆蛊的第一个感觉,第二个感觉就是为什么苏叶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挂电话呢!   原谅我不再送花   伤口应要结疤   花瓣铺满心里坟场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终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这手机铃声是穆蛊自己设的,她爱极了陈奕迅唱这首歌的声音,也爱极了林夕填的这些词,只是后来她离开了这里,一次一次的站在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她才懂得林夕的这些词是在劝人放弃一段感情,就像歌里唱到的,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只可惜明白的时候太晚了。   此刻的她,心里只是抱怨这歌声还真是大啊,穆蛊想,早上真应该调成静音。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写下来,好像不知道会不会短了?好怕写成超长篇了,尽量克制一下字数,要写一个折中的 ☆、你爸爸,阿埠没了……   “苏叶。”穆蛊把电话拿到耳朵旁接了起来,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头更疼了。   苏叶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去医院怎么这么久。”   穆蛊怀疑车上的人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因为宋旬逸已经看过来了,而且从后视镜里可以知道那个司机大叔在偷笑,穆蛊撇了撇嘴角:“碰到了以前的同学,你也认识的。”   “谁”   穆蛊悄悄用手在音量下键按了几下,把通话音量调小,这才说道:“那个……宋旬逸还有靳懿懿。”   电话那头尖叫了一下,把穆蛊吓得半死,她可以就是猜到她会这个反应才会防范于未然,否则全世界都听到她的海豚音了。   穆蛊以防她八卦心起问个不停,便先发制人的说道:“我先不说了,头晕。”   “哦,那好。”苏叶知道她今天头疼,体贴的挂断了电话。   穆蛊晕车是从小就有的毛病,靳懿懿见她脸色发白便从前面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穆蛊也不客套,径直接过,正要打开来喝的时候,忽然被宋旬逸抢走,放在了一旁。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叫穆蛊不知所措,马上手上就被宋旬逸塞了一个保温的水杯,黑色的长筒杯,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穆蛊心想这应该就是他自己的杯子吧,她扫了一眼靳懿懿,看她面色不好,便有点不好意思的推脱道:“不用了,我喝矿泉水就可以了。”   谁知宋旬逸拿起杯架上的矿泉水,打开就喝了一口说:“那个水我没动过。”   穆蛊知道他的意思了,便没有坚持,在靳懿懿的注视下凑近那个保温杯,水是热的,心也是热的,暗自开心。   后来那顿饭,最终也没有吃成,因为穆蛊接到了一个电话,便急匆匆的走了,那是老家那边邻居打来的,电话那头说:“小蛊啊,你父亲他……他刚刚去了。”   当时,宋旬逸明显听到穆蛊的喉咙梗了一下,强做镇定的问道:“刘伯伯,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别开玩笑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哭着,穆蛊心疙瘩了一下,听到刘伯伯回道:“你爸爸,阿埠没了……”   这一下,穆蛊再也不能克制住了,马上就哽咽了,将头侧过去到窗外,那是宋旬逸和靳懿懿看不到的方向,捂着脸就哭了,手机也没有挂。   宋旬逸知道出事了,前面的陆叔见状也停了车,靳懿懿不知所措的看着宋旬逸,宋旬逸正要开口,穆蛊就开了车门跑了。   靳懿懿问道:“怎么办?”   宋旬逸摇了摇头。   穆蛊的老家就是这座城市的一个小镇,那里经济没有多发达,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落后,穆埠,也就是穆蛊的父亲,他的身体一直不好,穆蛊回去看过好几次,也想过要接他到市区来,可是他不愿意,就是要留在那个镇子里,本来想着这个月末就要回去看父亲的,过冬的羽绒服都替他买好了,谁能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此书的地名,例如小镇名字,纯属虚构 ☆、她需要,他就来了   穆蛊回到西樵镇的时候,已经是天黑的模样了,她在大巴上哭的太久了,眼睛直发红,刘伯伯和张婶已经在等着了,还有一些人,全都是附近的老人和父亲生前的朋友,每一个人都沉默着看着她,空气中尽是压抑。   穆蛊回来的晚,父亲已经火化了,不过她还能赶上送他最后一程,夜里大概一两点的样子,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下刘伯伯和穆蛊两个人。   刘伯伯说:“你父亲生前让我同你说,你现在就是一个人了,如果你要是实在熬不下去,就去那个什么亚利桑那州找你母亲。”   穆蛊淌着泪,眼睛已经浮肿了,一副固执的模样说道:“我不去。”   “那好,你父亲还说了如果你不去的话,那就让我告诉你,你最好和你母亲一辈子也不要见到,他说荆鹇那样的人,既然舍得了你,那你就得有点骨气,到了了还是不见为好。”   穆蛊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的,没母亲疼的人,这是一直以来这镇上长辈们对她怜悯心疼的原因。   后来,穆蛊自己也忘记了是几点了,刘伯伯走了有一会了,她一个人跪在灵堂里,已经哭不出来了,外面有风吹动的声音,偶尔传过来几声狗叫声,还有猫叫夜,大概就是像婴儿的啼哭声。   穆蛊静静的听了一会,然后就开始一点点从远些的地方到近的地方,簌簌的脚步声慢慢明显起来,穆蛊转身就看见了宋旬逸站在门口,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袋,冲自己晃了晃手,带着夜里的风霜,他就这样来了。   穆蛊从很早就喜欢这个男人,可是如果你问她为什么后来就认定这个男人?她一定会告诉你,因为这一刻。   不是没有过别人喜欢穆蛊,但是都没有这一刻的悸动,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她自己喜欢的人呀,而且他出现在这里,无需任何理由,好像是默契一样,她需要,他就来了。   即使后来两个人因为很多事情分道扬镳,穆蛊还是不得不承认,宋旬逸给她带来的感动别人给不了,而且自那以后,在这小镇呆着的七天时间,虽然带着失去父亲的悲痛,但这确实算是她与宋旬逸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没有旁人,没有表白与接受,她们就那样自然的在一起了。   穆蛊曾经看到一本书,专门记录了周总理一生的人物传记,这书里面邓颖超写给□□总理的信里说道:“情长纸短。”   情意深长,如何是一张纸、一封信可以写的下的,多么叫人羡慕。   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穆蛊将那本搁在旧书桌上的书送给了宋旬逸,她想告诉他,她的情意绵绵,不比书上写的那样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八:其实作者自己也是很感动的 穆蛊:是吧,那是我的男人 小八:对,也是我儿子 ☆、只要那个人是你,那我便已经输了   宋旬逸接过那本书,打开了才发现穆蛊将书页折在了邓颖超写信的那一面,甚至在其中夹了一张小便条,特地写出了那句话:“情长纸短。”   穆蛊见他看着那纸条,心生腼腆,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车窗外。   宋旬逸知道她的小动作,不免笑了笑,摸了摸她额前细碎的发:“你知道为什么那一天我在医院装作不认识你吗?”   “不知道……”穆蛊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因为……我在赌。”宋旬逸反握住她的柔夷,在她掌心捏了一下道:“赌你会不会叫住我。”   “我赢了。”   宋旬逸笑得开心,这是穆蛊少有的一次看见他这样。   穆蛊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宠溺的 笑道:“你自然会赢,只要那个人是你,那我便已经输了,因为我等了你十年,如果你也等了一个近十年的时间,那么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好不容易才重新遇见你,若是不能在一起,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甚至是每一秒,都是煎熬。”   在过去彼此分开的十年里,宋旬逸成了国内知名的外科专家,而穆蛊靠写一些文学评论赚着勉强维持生活的钱,如果非要往庸俗的地方说一些两个人生活的不同,大概就是他过的轻松,而她这些年和父亲两个人一直很拮据。   回来市区以后,两个人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各忙各的,但是只要一闲下来,碰着两人都空着的时间,他们就会像其他情侣一样聚在一起,吃一点爆米花,喝着奶茶看电影,手牵着手一起压马路,偶尔逛逛街,看看衣服,在无人的时候拥抱亲吻。   这世上有些事情美好太过,就容易产生变故,这是过去穆蛊的父亲穆埠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后来验证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穆蛊同宋旬逸交往从未想过要低调,也不想遮遮掩掩的,同样的,宋旬逸也是如此,因此靳懿懿会听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很正常,但是靳懿懿为此服用安眠药自杀似乎就显得有些极端了,穆蛊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是震惊的,后来就只剩下厌恶了,她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自己和宋旬逸之间的感情,像是一种逼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宋旬逸是准备和穆蛊一起去爬安亭山的时候接到电话的,那是郊外的一座矮山,当时穆蛊刚往脸上手上涂好防晒霜,也想往宋旬逸脸上抹,被宋旬逸拒绝了。   穆蛊手上沾着大大的一坨防晒霜,装作妥协的把手微微收回。   宋旬逸见状在她唇上吻了吻作为安抚,然后弯腰在车里的储物柜里找遮阳伞,找到后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的被穆蛊抹了一脸的防晒霜,只好无奈的任她动作。   穆蛊被他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你这样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宋旬逸俯身用脸在她脸上蹭,勾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摄人魂魄:“比起你刚才那种方式,我更喜欢你这样子给我防晒。”   穆蛊脸被蹭的有些痒痒,作势要推他,刚想说再不走的话,太阳就更毒了,就听见宋旬逸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梦中的梦中   梦中人的梦中   梦不到被吹散往事如风   空空的天空   容不下笑容   伤神的   伤人的太伤心   何必想何必问   何处是我家   爱也罢恨也罢   算了吧   今天涯明天又天涯   狠狠一巴掌   忘了吧   挥别的种种   挥不去的种种   毁不了被掩没一往情深   这是在一起以后,穆蛊为他选的一首歌,因为他喜欢任贤齐,而穆蛊第一次听到任贤齐的歌就是这首《天涯》,独独爱的也是这一首。   当然,穆蛊没有忘记宋旬逸也说过他喜欢任贤齐源自他和张柏芝的那一部电影《星愿》,他说那是一部曾经火热一时的电影,她后来看过一次,也特地去听了《星语星愿》那一首歌,张柏芝在唱歌之前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她说:“多谢大家,其实,每一个人都是有心愿的,我的心愿,因为你们,今晚实现了,多谢,我想,如果你很努力,你很用心,说不定,你的心愿很快就会实现了,一会,如果见到流星,你去许愿,make your dream come ture!”   很久以后,穆蛊有幸看过一次流星雨,她本来不想那么矫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对着流星许了愿望,她希望此后这一生,她与宋旬逸的幸福快乐,都与对方无关,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时大概是因为地处偏僻,所以他们站在山底的位置,信号不好,宋旬逸开着免提,穆蛊看到宋旬逸存的名字是爸,然后就听见那边一个带着一丝严肃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你都和懿懿说了什么,她现在在城西医院,你马上给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八:开始虐啦。 穆蛊:你也是一点都不心疼我。 小八:其实我挺心疼你的,不过毕竟只是儿媳,这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都是难搞的。 穆蛊:…… ☆、我挺不明白你在抱歉什么   宋旬逸车开的很快,一路上,穆蛊忍了几次恶心,最后还是受不住,脸色都白了:“宋旬逸,你就这么着急吗?”   宋旬逸这才慢了下来,握了握穆蛊放在腿上的手道:“抱歉。”   穆蛊微不可闻的笑了笑,轻轻的挣开了他的掌心束缚:“我挺不明白你在抱歉什么。”   说罢,闭上眼睛假寐,但是晕是真的有点,她知道宋旬逸看了几眼自己,可是她不想去理会,原本要爬山的好心情也这样消耗了。   到了医院的时候,宋旬逸问过穆蛊要不要在车上等着,穆蛊摇了摇头,她受不了车子独有那股那人晕眩的气味,但是等陪宋旬逸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穆蛊才开始后悔。   她看见四个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的男人女人,或坐着或站着陪在靳懿懿身边,穆蛊大概能猜到他们的身份,所以这种时候她终于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刚想到退缩,就趁着几人都未转身发现她们的时候,她对宋旬逸轻声说道:“我去买点水果。”   其实如果穆蛊能够预知未来、知道病房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么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不会怯懦,但是她没有,所以后来她爆发了第一次与宋旬逸的争吵,以致此后慢慢的一点一点错过了太多。   穆蛊一离开,宋旬逸便走了进去,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靳懿懿甚至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宋旬逸的母亲温柔的制止了,可是他并不说话,他也未尝不明白靳懿懿这是用一种变相的方式来逼他。   靳母看到宋旬逸一来便笑着招呼他,只有宋父一直板着一张脸,不知道是不是商量感觉,还是默契使然,四个长辈很快就出去了,给两个人留下自己的空间。   靳懿懿见宋旬逸不说话,便着急撑着一旁的床沿做了起来,宋旬逸冷眼看着也不帮她,靳懿懿委屈的掉下泪来:“我都这样了,你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就算凭着我对你近乎十年的执念,还换不了你的一句温情暖语吗?”   看她哭的伤心,宋旬逸最后还是心软,若是她哭的凶了,对身体也不好,到时候罪责挂在他头上倒也没什么,两家父母怕是又要瞎操心了。   宋旬逸只得走到她身旁,在床头小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就算我真的关心你,那又如何,懿懿,你该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   “为什么是她,旬逸,我才是那个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你不能这样子对我。”像是真的很不甘心,靳懿懿的语气还带着几分急躁。   宋旬逸知道若是自己不真的狠心下来,怕是她也不会死心,便实话实说:“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的,就算没有穆蛊,我们也是不可能的,这是爱与不爱,不是陪伴与否的问题。”   “我若爱她,所以就算她在这中间的十年从不曾出现,我也爱她,我若不爱,那么就算日日夜夜守着我的人,那也没用。”   这一句话出口,宋旬逸猜到靳懿懿情绪会激动,意料之中的事,她直接拔了针头,跳下床抱住宋旬逸,声音糥糥说道:“我没忘,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我不管,旬逸,我不管。”   宋旬逸不知道再该说着什么,念着她是病人,心情不稳定,便由着她去了,谁成想穆蛊这时候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旬逸: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小八:狗血几大定律,你们都会有的,别气呀,这才第一个。 宋旬逸:你这是亲妈…… 小八:你也可以当我是那种心思歹毒的后妈? ☆、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又能怎么办   穆蛊买好了水果,尽量拖着时间才上来的,本来以为屋子里还会是一大群人,甚至连打招呼时该说什么,怎么说,措辞都想好了,可惜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心底默默的嫌弃了一下自己,然后又觉得自己真是好笑,说出口的话便难免带有攻击性:“哟,我这才走了没一会,你们就抱上了。”   宋旬逸心内坦荡,但也不免觉得有些慌,怕她误会,张口便叫她的名字:“穆蛊。”   两个字一蹦出口,接下来也不知道怎么说,甚至没等到他继续说,穆蛊就放下水果,出了病房门,步子走的飞快,宋旬逸赶紧推开靳懿懿追了出去,任凭身后靳懿懿叫喊他的声音响在楼道里,甚至有几个穿着医护服的人看见他,想要问好,却无奈他追的快,来不及开口就跑过去了。   穆蛊没有跑多远,一着急她的方向走错了,电梯和楼梯的方向相反,直跑到了楼梯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停了下来,听到身后跟着停下来的声音,她没有转身,握了握拳头,等他走到自己面前才说:“宋旬逸,你是不是当我是死人啊。”   宋旬逸拉过她的手,帮她把握紧的手松开:“你现在是在生气。”   “否则呢,我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楼梯口的人少,但也偶有一两个人路过,一直朝着穆蛊和宋旬逸张望,宋旬逸无奈抱着她,把她的脑袋压在胸口。   穆蛊本来张牙舞爪的火焰一下子熄灭不少,她向来就对他的肢体接触,尤其是他的怀抱没有抵抗力,她听到他低声哄自己道:“懿懿她就是一个病人,你何必和她计较,穆蛊,你不该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穆蛊轻轻推开宋旬逸,她抬头看着他,脑子里懵的全是那四个字‘无理取闹’,原本消下去的脾气又上涨:“病人?宋旬逸,如果我是她,我想要自杀的话,我一定会去跳楼,而不是吃药,她分明只是想要用这个来威胁你。”   “没有人会用生命开这种玩笑,穆蛊。”宋旬逸严肃起来,语气也不好了。   穆蛊退后两步,摊开手无奈的敛眉:“你看你不相信我说的,但是你信她,她就赢了。”   “而且你现在这样看着我算什么呢,宋旬逸,我这个人很矫情的,你喜欢的样子贤淑温柔我没有,你要是想让我对靳懿懿嘘寒问暖,那么我告诉你不可能,并且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讨厌的样子我一大堆,可是你必须喜欢,必须接受,因为这才是我,真的我。”   声音低下来,最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穆蛊闭上眼睛又睁开:“但是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又能怎么办呢?”   说罢,穆蛊作势转身要走,宋旬逸脑子里又回响了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赶紧拉住她,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谁说我不喜欢,你就不能自信一些,我爱你,这是你最应该坚信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没事看的时候也可以给小八弄点人气来,这一本应该也很快就会完结的,当然了,只是应该 ☆、宋旬逸……他就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你多大的气,他只要软下去说一句话就消了,只是就算如此,后来两个人也少了见面的机会。   靳懿懿很快就出院了,不过宋旬逸还是经常被父母以各种方式和理由叫去靳家,难以推辞,而穆蛊也不愿同他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便由了他去,免生矛盾。   后来,事情发生的太多了,越来越脱离两个人的可控范围了,因此一直到宋旬逸很老很老的时候,他能想起来的属于他和穆蛊之间比较温情的瞬间寥寥无几,甚至之后只剩下各种争吵和淡漠。   临近过年的一天,苏叶邀了穆蛊一起出去逛街溜广场,美其名曰是闻闻渐渐浓郁的过年气息,两个人愣是从晨起走到了太阳当空,一点收获也没有,还累的够呛,饥肠辘辘的决定就近找家饭馆解决午餐。   穆蛊眼睛好,远远就看到一百米开外立个广告牌,是家新开的泰式餐厅,于是两个人就悠悠的走过去。   这一早上穿着高跟脚都快磨破了,后脚跟生疼,但也没影响苏叶那张闲不下来的嘴:“你看你现在这模样还真是一点也不像个恋爱中的人,整天的和我混在一起,也是像极了两只互相安慰的单身狗。”   穆蛊瞥了苏叶一眼,就差白眼翻上天,听这些话听的心里也不好受,便抱怨道:“你就别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了,几个小时了也不消停会,等下到店里吃了东西,我就不信堵不住你这个烦人的嘴。”   就快到那泰式餐厅门口了,苏叶忽然停了下来,引的穆蛊也不得不停步转身看她:“你干嘛不走了呀!快点,都饿成狗了。”   “穆蛊,你可别嫌我烦,我是认真的,而且说多了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你们三现在就是不明不白的一场戏,这一男两女的戏码,到了最后总会有人受伤,你就听我一句劝,恋爱可以,但可别把你那玻璃心吊死在宋旬逸这一棵树上。”   苏叶说的表情严肃,穆蛊倒也没怎么看过她这样子,心里知道她是好意,但是这事情也不是知道就可以不在心里记挂那个人的。   两个人进了店,穆蛊看了一眼这里面的专修,倒是没有感觉有什么泰国气息,刚看中一个临窗的位置,还没有招呼苏叶一起过去,便被她一下子拽住胳膊,穆蛊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苏叶的下巴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说道:“这好几年不见,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家宋旬逸?”   穆蛊心想,这也是够巧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看见他面前那个人了吧,那是靳懿懿。”   穆蛊说的不痛不痒,苏叶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只能干着急道:“那四个男的女的凑两对,不会是两家父母吧,我说是只有我觉得,还是你其实也有点觉得,我瞧着这个架势还很奇怪。”   穆蛊沉默下来,她见过这几个人,自然知道那确实是宋靳两家的长辈。   这时候穿着泰国传统服饰的服务员走过来,笑着说道:“两位女士,那边有几处空位置,我带你们过去吗?”   苏叶摆了摆手,八卦心起,早就顾不得吃了,便对过来的服务员小妹不耐烦的说道:“等下。”   也许是没想到苏叶这个语气,那小姑娘便讪讪的走开了。   苏叶掐了一下穆蛊的手臂,穆蛊吃痛的瞪过去:“你掐我做什么?”   苏叶恨铁不成钢:“你怎么都不说话呢……不生气?”   穆蛊瘪了瘪嘴,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没两秒钟的功夫,电话就播了出去,穆蛊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问:“宋旬逸,你在哪儿?”   “在吃饭。”   “哦,和谁呀?”   “和……”宋旬逸不知道说了什么,穆蛊只听见了一个字,其余的便被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盖过去了,穆蛊记得那个声音,那是宋旬逸的父亲宋奎的声音,穆蛊以前有听过,现在那个声音说道:“旬逸,电话晚点再打,现在先说说你和懿懿是怎么打算的?”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穆蛊可以看见坐在靳懿懿身边的那个妇人的嘴巴一张一合:“是啊,懿懿有多喜欢你,你对懿懿有多疼爱,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事情要定下来的话,那就趁早办了吧……”   听这话的意思,不难猜到这个女人应该是靳懿懿的母亲吧,就这么着急想把女儿推出去,穆蛊想这次还真的是很尴尬,好像自己打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们两家人坐在一起真是晃眼的很,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我的处境也很尴尬,我还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像小三呢,宋旬逸。”   说罢,穆蛊便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宋旬逸看到自己了,不过她也知道她该离开这里。   开门走出去的瞬间,穆蛊还可以听到苏叶喊道:“哎,你跑什么,等等我。”   直到走到了挺远的一个公交站台,穆蛊才停了下来,她和苏叶两个人喘着气看着对方,在外人眼里或许就像两个神经病,尤其是穆蛊还白着一张脸,捂着胸口笑道:“苏叶,还真就给你他妈说对了,宋旬逸这个人对我和靳懿懿来说就是甲之蜜糖,乙之□□,我还真是衰,刚好就到我这里成了□□。”   苏叶深呼吸了几下,语气不稳的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弃了他,趁着还早。”   穆蛊笑了笑,苏叶想她这笑的也太假,正是因为太熟悉她,便明白她的快乐是不是发自内心。   穆蛊说:“来得及吗?从十岁那年就已经来不及了,那可是宋旬逸啊。”   苏叶忍不住嫌弃她:“宋旬逸怎么了,宋旬逸有什么特别的吗?好吧,他不就是皮相好一些,也值得你这样为了他。”   苏叶这么说只是想要出出心里的恶气,也让穆蛊清醒点,没想到穆蛊还当真了,用一种很虔诚的模样回答:“苏叶,也许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我爱着的那个人,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我爱他这就是他最特别的地方,宋旬逸……他就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元宵之前把这一本写完,之后就要去填好之前留下的《木逾礼》和《顾爱》这两个坑了,希望2017年可以全部结束吧? ☆、下次再生气,也别不接电话,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长辈在场,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那天宋旬逸没有追出来。   后来,宋旬逸打了好几个电话,穆蛊都没有接起来,她不是闹脾气,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的时候想到宋旬逸夹在父母的意愿下也不容易,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小心眼,可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不开心,别人刚刚开始恋爱不都是如胶似漆,到了自己这里便完全没有热恋中的模样,反而是刚在一起没几天便一直因为各种事情弄得彼此不痛快。   直到了年三十那天,她之前和苏叶约好了在今天一起去自助烧烤的,所以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完换好衣服的时候才不到八点,她开了门给苏叶电话,可是那边无人接听,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换鞋的空档看见了站在右方向两米处的宋旬逸,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不叫她,那个样子像极了一根木头。   穆蛊最终放弃了换鞋子的想法,她看他眼下乌青也心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只好主动开口:“愣着做什么,你打算站在那里多久。”   宋旬逸这才走了过来,穆蛊这里平常也不来人,别说没有男士拖鞋了,就连女孩子的拖鞋也只有一双特意给苏叶准备的红兔毛拖,不好意思让宋旬逸穿苏叶的那双,于是穆蛊就只能将就着说道:“这里没有你可以穿的室内拖,要不你就穿进来吧。”   宋旬逸没有听她的,径直拖了自己的鞋子,只穿着一双黑色的船袜便走了进去,还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顺带把门给关上了,穆蛊忍不住提醒他:“其实我这地板好久没有洗过,挺脏的,你要不要……”   穆蛊还未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宋旬逸就抱住她,穆蛊一直都是穿着高跟鞋见的他,第一次在公寓穿着一双黑色骷髅头的平底毛鞋,一下子两个人身高差就显出来了,她的鼻子撞在他身上还挺疼的。   就这么抱着一会,穆蛊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不然也不是个事呀,想来想去只说了句:“那个,其实我还没有吃早餐呢,有点饿,要不我去煮点东西。”   宋旬逸不回答,也没说是拒绝,但也没有同意,穆蛊于是试图的挣了挣,他就松手了,。   拐进厨房,穆蛊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小捆鸡蛋面,还有一个西红柿,她把西红柿放在水槽里面冲了冲,在锅里倒了点水准备烧,这时候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来:“这么点够吃吗?”   穆蛊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他会在客厅坐着等她:“够啊,我一直就吃这些的。”   宋旬逸走到冰箱面前,又抽出一大把面和两个个头大一点的番茄,穆蛊赶紧阻止他:“你干嘛拿这么多,我吃不下的。”   宋旬逸冷哼一声,蛮不高兴的说道:“我吃的下。”   穆蛊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从他手里接过东西道:“我这不是以为你吃过了嘛。”   宋旬逸看着她在那里慢慢悠悠的洗着,也没有要回去客厅的意思,直到穆蛊把面端出来了,宋旬逸这才搭了把手。   穆蛊自己用了专属的一个小瓷碗,给宋旬逸的是平常用来装大份汤的陶器,本来怕他太多会吃不下,可是没一会功夫就看他碗底都空了,穆蛊咽了咽口水,把自己剩下的半份推过去给他:“我吃不下了,你吃吧,当然你要是不嫌弃这是我吃过的话。”   宋旬逸看了她一眼,就接过来,三下两下吃了干净,末了很自觉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穆蛊也不和他客气,随他去了。   就在宋旬逸忙活的时候,苏叶的电话打了过来,穆蛊没好气的接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才起床。”   电话那边打着哈欠,然后义正言辞的反驳道:“现在才八点四十五,还早着呢!”   穆蛊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道:“算了,你还是继续睡吧,我现在可能走不开了。”   隔着手机,穆蛊听到苏叶尖叫一声,都快把耳膜震破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我都醒了,你放我鸽子。”   穆蛊赶紧把话筒拿开一点,等她喊完才解释道:“这不是有突发事件嘛,改天,不不不,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你,哈。”   说罢,趁着苏叶还没来得及反驳,穆蛊赶紧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见宋旬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旁,便尴尬的笑笑,拉着他的手,让他靠着自己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穆蛊是问在她打电话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洗好脏碗筷过来的,可是宋旬逸明显理解错了:“昨天晚上。”   “啊!?”穆蛊张了张嘴,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然后又听宋旬逸说道:“下次……下次再生气,也别不接电话,好吗?”   “恩。”穆蛊闷闷的应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  呐,我是坚持一生不加v的,但是你们也多给点人气呀!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第二天,穆蛊依旧爽了苏叶的约,那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宋旬逸怎么可能放她去和别人过呢,当然此举引起了苏叶的极大不满,一整天下来,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轰炸穆蛊,还一直骂她见色忘友来着,被打扰的宋旬逸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最后忍无可忍,抢过穆蛊的手机关了机,世界终于清净了。   在这种欢快的气氛中,过年的气息慢慢消失了,大家又慢慢融入新一年的工作中去了,而穆蛊也引来了人生第一次的住院史。   那一天,穆蛊正写好了一篇关于质与量关系的论文,准备发稿待审来着,一直到弄好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便想着下楼去附近的小卖部买点零食来啃啃,没成想刚下楼,往外走没两步路,一辆红的亮眼的福特就冲着自己撞过来,吓得穆蛊赶紧跳在一旁的隔壁栋楼梯上,这才躲过一劫。   心刚放回肚子里,就看见从那美产的小红车里面下来一个人,穆蛊不禁恼羞成怒道:“靳懿懿,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听见穆蛊的话,靳懿懿好像是听了多大的笑话一样:“我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穆蛊,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   穆蛊心想这绝对不是疑问句,而且靳懿懿这表情也太慎人了吧,偷偷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根据感觉播出去一个号码,然后就又听到靳懿懿冲着自己吼道:“旬逸已经好些天不愿意见我了,他连家都不回了,都是因为你,穆蛊,你去死吧,如果你不在了,旬逸应该会爱我的吧。”   这下穆蛊算是懂了,这是真的要出事了,因为靳懿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看样子还很锋利,穆蛊吓得手抖,手机都差点拿不住了:“你真的是疯了,靳懿懿,你疯了。”   苏叶在电话那头一直叫着穆蛊,穆蛊没回她,苏叶着急了,最后穆蛊的手机挂断的前一秒,她听见靳懿懿尖细的声音失控一样叫道:“我没疯,是你逼我的,穆蛊,是你逼我的。”   宋旬逸临时接到一场手术,是急诊室那边转过来的伤患,据说是急救车刚送过来的,出血严重,所以只能请了他来。   进手术室前,宋旬逸在门口恍惚好像看到苏叶,一直以为是错觉,看错了,进了手术室才知道,他没看错,那就是苏叶,因为躺在这里面的人是穆蛊,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站在他面前的穆蛊。   她的身上被捅了三四刀,或深或浅,比较棘手的是有一处伤口临近心脏,如果不及时处理止血,很可能就会……宋旬逸不敢再想下去,他尽可能让自己把她当做普通的病人,但是那些手术刀的手还是不住的轻颤,越想控制越抖得厉害,所以最后还是让别人替了他,而他在一旁指导。   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以后宋旬逸觉得自己手心都是汗,后背也湿了,门口的苏叶看见他就问:“宋旬逸,穆蛊怎么样了?”   她的颤音明显,宋旬逸这才松了一口气,压抑着说道:“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可是还是要留院观察。”   听见宋旬逸这标准公式化语言,苏叶也没了刚才的紧张,但是担心过去了,愤怒就起来了,她这下才告诉宋旬逸:“你知道穆蛊的伤是谁干的吗?”   “谁?”宋旬逸知道她这么问,就一定是与他有关,心里有个隐约的答案,但是他不敢妄做定论。   “靳懿懿!”   病房里,穆蛊睡了很久才醒过来,看她睁开眼睛,宋旬逸紧张的问道:“穆蛊,你怎么样了?”   穆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脑袋,不想他担心,勉强笑笑:“我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宋旬逸的额头靠过去,贴着她的额头,语气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害怕:“麻药过去了是会疼,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别怕。”   穆蛊看着他,想起靳懿懿最后那可怖的模样,心生恐惧,问道:“你应该知道了吧?”   宋旬逸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穆蛊看出来了,直接就拆穿他:“那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穆蛊的声音还很虚弱,宋旬逸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和她提起靳懿懿,但是他回答道:“恩……”   “你想说什么?”   宋旬逸狠了狠心,这才开口:“苏叶报警了,穆蛊,我想……”   不等宋旬逸说完,穆蛊大概可以猜到他的想法,打断他的话,手指揪住病床上白花花的床单试图坐起来,但一动伤口就疼,只能作罢,轻笑道:“你想要干嘛?想要我去撤案吗?你在替靳懿懿和我求情吗?宋旬逸。”   穆蛊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叫宋旬逸觉得自己实在不堪,他帮穆蛊把床摇上来一些,又给她垫了两个枕头,轻声嘱咐:“穆蛊,你别乱动。”   穆蛊由着他帮忙,又看他坐在病床一角,她知道他还有话说,果然……   “前两年的时候,我父亲出了一些事,是靳家帮的忙才抗过去的,从那以后,两家才互相来往了,穆蛊,你要知道,我始终欠了懿懿一份情,本来我不应该开这个口的,但是靳家已经尽可能压着这消息,案子没有真的录入,懿懿也知道错了,穆蛊,只要你出面澄清,那么就没有大问题了。”   穆蛊看着手上挂的吊瓶,嘀嗒嘀嗒的往自己身体里面打入药物,可能是开的快了,她的手背疼得很,连着心也疼:“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差点死掉了,宋旬逸,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死了,你有没有想过,很可能我就死了!可是我醒来,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替她说话,宋旬逸,你真行。”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虐虐更健康? ☆、整个人都不好,还想打人   宋旬逸走了以后,穆蛊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刀口,痛的她都不敢随便动,终于受不了了,刚想要按铃叫护士,就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准确来说是个长的不错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眉眼细长,这种透着妖冶的五官和宋旬逸的俊秀不同,叫穆蛊带着几分不适,他一来就笑眯眯的喊道:“穆小姐,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穆蛊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问道:“你是哪位?”   “我呀,我是宋旬逸的兄弟,以前住上下铺的那种兄弟。”他倒也不生分,直接把东西往病房专备的小桌子上一放,连同桌子一起抬到了穆蛊的病床上。   穆蛊看着桌上放着的小米粥,一点胃口也没有,那是真正单纯的小米粥,只有米,让人直接就失去了兴致,穆蛊厌厌道:“哦……”   对方看穆蛊没有喝粥的意思,以为穆蛊可能不饿,便开启了八卦之旅,一脸好奇的问道:“你和我宋哥闹矛盾了?他惹你生气啦?”   穆蛊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用汤匙搅了搅面前的粥,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她是送我来医院的一个朋友,哦……还有我的手机呢?我一醒来就没看见它。”   “你的手机摔坏了,就是你那个朋友她拿着的,估计是去修手机了,总之现在你的手机和朋友都不在这里。”说罢,他还指了指那个粥:“你再这样一直用勺子搅拌的话,它就全凉了。”   穆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想推开这份外卖,但又无从下手,于是只好冲着宋旬逸的这个朋友说道:“那个……我想休息了,如果你要走了,记得带上门。”   穆蛊本来是想暗示他把那个小桌凳从病床上撤下去,只可惜他非但没听懂还着急起来:“别呀,我这不是怕你闷,这才找你说叨话,你可别赶我走,不然宋哥非给我小鞋穿不可。”   他都这样说了,态度还很好,穆蛊也不好意思再往外赶人,伤口疼得紧,还得忍着,又听他开口:“穆小姐是怎么和我宋哥在一起的?”   “我第一次看宋哥这么吃瘪的模样。”   穆蛊不想理会他,折腾这么久,她也饿的没力气说话。   偏偏对方不识趣,把穆蛊的沉默当成默许,变本加厉的坐在窗边的一张陪房床上继续同她说话:“穆小姐,你知道吗?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宋哥他……”   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穆蛊不好意思发作,只是笑着对他说:“我想安静点,而且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整个人都不好,还想打人。”   这下,对方终于住口了,虽然很可能是为了穆蛊的那一句想打人才吓到的,但是他还是很体贴的帮穆蛊把门关好,当然临走之前他挺不甘心的隔着一条门缝说道:“穆小姐,我改天再来看你。”   这人一走,穆蛊就松了一口气,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醒来以后就是夜里两三点的模样了,她看见苏叶趴在自己床头睡得和猪一样,居然还打鼾。   穆蛊无奈的推了推苏叶,看她一副迷蒙的样子,穆蛊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弄点东西吃,我从手术结束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   苏叶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然后点了点头出了房门,过了没一会就提着一份和之前那人一样的小米粥回来,她知道穆蛊向来无肉不欢,怕她不吃,所以解释道:“这是宋旬逸吩咐的,他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个,他是医生,你得听他的。”   苏叶也只是说说,她没想到穆蛊真的接过这份看起来素到不能更素的东西吃了起来,想必也是饿急了,所以挑不了好坏。   等穆蛊吃好了,苏叶帮她丢了垃圾,便想着要继续睡觉,穆蛊这会睡饱了,便又觉得身上难受,便扯着苏叶不让她睡觉:“苏叶,你能不能给我拿点止疼的药啊?”   苏叶一点也没犹豫,直接拒绝了:“宋旬逸说了,你今天挂的吊瓶就有止疼的效果,而且止疼药吃多可不好,你就忍忍吧。”   穆蛊本来就疼得不行,听她这么一说,脾气就上来了:“宋旬逸说,宋旬逸说!你怎么什么都是宋旬逸说的,他要真的那么好,他至于让我……”   苏叶自然不知道宋旬逸替靳懿懿求情的事情,于是疑惑道:“他让你干嘛?”   “没有,算了。”穆蛊不想多说,她指了指旁边的陪夜床对苏叶说:“去那里睡,趴着在我床头不难受吗?”   苏叶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也不再问,便躺在了那一张略小的床上,还不忘唠叨道:“你记着睡觉别翻身,宋旬逸…”大概是想到穆蛊刚才生气,便改了口:“那谁说了,你伤口缝合的地方容易碰到,叫你最好别动。”   穆蛊闭上眼睛假寐,不想搭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八都迫不及待的要虐人虐狗了? ☆、宋旬逸,我们结婚吧   穆蛊夜里再睡不着,等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忘了疼,然后再睁眼就是大中午了,还好巧不巧刚好十二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上吊瓶了,也许是后来睡得熟才没有感觉,还有苏叶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穆蛊的手机还被苏叶收着,说是等伤都养好了才还她。   穆蛊静静坐了一会,口干的厉害,偏生身边一个人没有,一杯放在床头的水又都凉了,大冬天的没办法也只好将就着喝,刚入口便被呛到了,一下子没忍住咳嗽了两句,腹部一用力就扯到患处,痛的龇牙咧嘴的,水都洒在床单上。   宋旬逸一进来就看见她这个样子,赶紧抚了抚她的背,帮她顺被呛的气,看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难免心疼的责怪道:“你是不是傻,不管有什么事情就按铃叫人,你现在是伤患懂不懂。”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冷不丁被抢白一通,穆蛊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咳的还是气的:“要你管!”   宋旬逸见她这样也不愿同她争,把带过来的保温壶放在她面前,帮她打开准备喂她:“这是鲈鱼汤,促进伤口愈合的,不过只有汤,你现在还是不能吃肉。”   穆蛊再怎样也不会和吃的过不去,任他一口一口舀过来,她也一口一口喝了,等到喝的差不多快见底了,穆蛊才推开他说饱了。   宋旬逸把保温壶收起到一旁的桌子上,就听到穆蛊说:“宋旬逸,我们结婚吧。”   “结婚!?”   穆蛊其实也是一时冲动,说出口就后悔了,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反正就是喜欢他,认定了他,那为什么不结婚呢?所以索性就破罐破摔了:“对,我答应你把案子撤了,那样的话靳懿懿也没事了,而且以后你就不欠靳懿懿的了,你欠我的,我要你和我结婚。”   穆蛊这些话说的一气呵成,宋旬逸反倒觉得心里闷闷的,他走近她说道:“穆蛊,结婚不是赌气。”   穆蛊那里听得进去这个,她只知道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而且穆蛊在想这个算不算自己求婚了,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浪漫:“你就说愿不愿意吧,别的我不想听。”   宋旬逸无奈,他把穆蛊散着的头发抚顺,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好,但是我要你明白,我娶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你,不是因为你帮了懿懿。”   穆蛊胡乱点了头,不管初衷是什么,她可以和自己爱的人成为法律认证的夫妻,这才是最主要的。   后来几天一直是宋旬逸和苏叶轮流着照看穆蛊的,那个自称是宋旬逸好兄弟的男医生也没有像那天说的那样再过来,而且靳懿懿也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穆蛊虽然好奇但也不问,还乐的自在。   苏叶得知两人要结婚的消息,没有多大的喜悦,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在靳懿懿伤人案件的事情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她说:“靳懿懿这个人说到底还是很危险的,毕竟很少有人会这样子去在一段感情里面竞争,但是你既然选择放过她,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味越来越浓,耶耶耶? ☆、骨爱   穆蛊是个闲不住的人,一直待在医院简直就是煎熬,后来伤口慢慢愈合了就坚持想要出院,宋旬逸拗不过她,而苏叶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出院的当天晚上,苏叶不放心穆蛊一个人,便留下来照顾她。   这一整夜下来,穆蛊躺在自己床上睡得不要□□稳,她向来择床,这些天睡在硬梆梆的病床上就像是受罪。   第二天,穆蛊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出了房门的时候,苏叶已经坐在电视机前面啃苹果了,嘴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招呼道:“你醒啦,我熬了些薏米红枣粥,怕你太晚起来凉了,就一直放在锅里保温,现在估计还热着,你乘一些去桌上吃吧。”   穆蛊看着她翘在茶几上的二郎腿,无奈的说道:“怎么出院了还是喝粥,我都吃腻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抱怨归抱怨,穆蛊还是乖乖的端了一小碗坐在苏叶旁边慢慢的吃,一集电视剧结束,插播广告的空档,穆蛊也正好吃完了,把碗搁在茶几上,也就是苏叶的脚旁边,然后说道:“我一会想出去一趟。”   苏叶点了点头:“我陪你。”   “不用。”穆蛊拒绝道:“你最近一直忙里忙外的,为了我也够辛苦了,现在我都出院了,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让宋旬逸来陪我,我想挑下戒指。”   苏叶本来想说没事的,但是转念一想确实选戒指还是人小两口的事,也就不便打扰了,装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不过,等穆蛊回屋换好衣服,真的拿着包包准备出门的时候,苏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那啥,你要结婚可以,我也知道你惦记宋旬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过你也得明白你们两个结婚简单,但是以后你要面对的还有他的家人,你确定往后的日子就能够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穆蛊知道苏叶的意思,住院这么多天,宋家一个人也没有过来看望,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靳懿懿闹的那么大,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也该懂得自己就是宋旬逸在交往的对象,却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代表着什么太清楚不过。   穆蛊笑了笑,回答苏叶,也算是安慰自己:“一路过来就一直不是顺风顺水的,我若是害怕的话,就不会主动提出要结婚了,苏叶,我是认死理的人,既然觉得是他,那一辈子也就是他了,况且,我从不服输,大不了,就赌这一次,输了我就走,要是侥幸赢了……那…可是宋旬逸呀。”   因为距离远,所以宋旬逸到达商场的时候,穆蛊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见他来了,也没有说别的,直接就拿着已经摆在柜台上的两只对戒问道:“这个怎么样,我看了好久,就属   这个好看。”   宋旬逸瞧了一眼,那是边缘嵌了碎钻的白金指环,看起来简洁大方:“恩,还好,你喜欢就可以。”   穆蛊又拿起特地放在一旁的另一对:“这个呢?”   这一对看起来也不错,男女的都做成鱼骨样式,和旁的相比是挺特别的,宋旬逸实话实说:“也不错。”   穆蛊不做声,一旁的导购小姐见状就开了口:“这位女士的十指纤细,无论戴哪一款戒指都很漂亮,尤其是这一款‘骨爱’,这是法国设计大师罗本特最钟爱的作品,代表着夫妻日久,情义入骨深,很受年轻情侣的欢迎。”   听到这番推荐,宋旬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对戒指,‘骨爱’…‘蛊爱’,心里不免有些偏向于这所谓的罗本特的上作,谁知道穆蛊又随手指了指储柜里的一对普通无花样银戒问道:“这个?”   宋旬逸皱了皱眉,看穆蛊问得认真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在导购小姐的诧异下忽然笑道:“恩,都行,这个也漂亮。”   穆蛊看了最后指着的那对银戒指两三秒,也许是眼睛酸涩,使劲眨了眨眼,然后冲着导购小姐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导购小姐还没有反应过来,穆蛊就走了出去,宋旬逸给导购员送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追了出去。   穆蛊没有走远,她躲在角落里,宋旬逸一下子找不到她,但是她看得见他,她看见他焦急的拿起手机打电话,下一秒自己的手机振动,穆蛊接起来,听见那头他的声音:“穆蛊,你在哪里?”   侧了侧身子,穆蛊想让他看到自己,可是他刚好转过去冲着另外的方向走了,看着宋旬逸的背影,穆蛊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宋旬逸,你真的想结婚吗?”   电话那头走路时明显的喘气声突然一滞,随即答非所问:“为什么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忽然不想结了。”穆蛊说完便挂了电话。   有的时候,就是短短的两步路而已,见面却太难,你和他错过需要两秒,一秒你想撤开,一秒他选错了该走的下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夫妻日久,情义入骨深,期待一下吧,这两个人会不会有夫妻缘份嘞,还有就是罗本特这是随意编造的名字,如有雷同,那是巧合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   当天穆蛊等了很久,不要说没有等到宋旬逸的人找来,就连宋旬逸的电话都没能等到,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于是暗自嘲笑自己,便不再盼着了,没成想第四天傍晚的时候,穆蛊下楼丢完垃圾往回走的时候,宋旬逸来了。   本来准备上楼就洗手的,看来还得等一会,所以穆蛊只好拿出放在口袋的湿纸巾,拆开包装,然后在手上擦了擦,连指缝也没有放过,完了才问宋旬逸:“你怎么来了?”   宋旬逸看着她将用过的湿巾放回包装袋里,嫌弃的只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显然是没地方扔,于是索性握住她的手,从她那里把东西拿了过来,也不嫌脏直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看你这样是不想请我进屋去坐坐?”   穆蛊挑眉,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宋旬逸也不介意,他那对于穆蛊来说大的足够包住一切的手掌从口袋里伸出来的时候,顺带着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任是谁都能看出来那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穆蛊也不例外。   她清楚的感觉胸腔处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然后开始忐忑起来,旁边也有几个人在走,穆蛊并不熟悉,可是她记得都是住在附近的邻居,她见过几次,记得脸,然后她听见宋旬逸的声音,第一次那么让人觉得动听,他说道:“我来求婚。”   随着宋旬逸这句话出口,他单膝跪地,冲着穆蛊打开那个盒子,那不是那天看到的任何一对戒指,但是却更加好看,盒子里只有一个女戒,在中心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珍珠,然后拖出一条极细的流苏,她可以想象戴在手上会多好看,可是此刻她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这边,还有好事者鼓掌起哄。   宋旬逸看她越来越红的脸,知道她脸皮薄,这大庭广众的许多人看着,一下子害羞了,于是心情甚好,人越多,胜算就越大,哄女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办,可是哄穆蛊,他觉得这样就最恰当不过了:“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便想着事事顺着你来,因此买戒指的时候也想说你开心就好,可是没想到你反而会因此不开心,穆蛊,我手上拿着的是我后来专门请人从国外定制的,加急送回国内来,它的名字叫做‘唯爱’,你愿意接受我吗,成为我这一生唯一爱着的人!”   “嫁给他…”   “答应吧,姑娘……”   “亲一个,亲一个!”   在杂七杂八的声音中,穆蛊几乎要掉下泪来,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没有,因为她现在是开心,是愉悦,所以为什么要哭呢:“宋旬逸,我父亲去世了,这个你是知道的,然后母亲……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她不希望我去打扰她的生活,不管我,也不想我去管她,所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亲人。”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   说罢,伸出手去,让宋旬逸将那指环套进她的右手无名指。   那天夜里,宋旬逸和穆蛊都没有睡觉,两个人在穆蛊的小公寓里面说话,看影片,这一天是穆蛊二十一岁的生日,也成为了她这一生中唯一一个有宋旬逸陪伴的生日。   这晚上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的快乐,让她差一点以为自己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耶?明天新年,小八先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离开   后来,穆蛊是为什么远走他乡的呢?哦,对了,既然两个人认定了对方,就决定先去民政局,等过一段时间在办婚宴,当然这主要是穆蛊的想法,办婚宴的话各项事情都比较繁琐,而且她还不知道宋旬逸的父母到时候会不会接受她,所以她想着先斩后奏吧,至少先把名分给定了。   去民政局的那天是经过苏叶千挑万选的日子,据说宜婚假,万事皆大吉,到也许正是因为这日子太好了,人出奇的多,大清早出门,依旧是人满为患,排队排的一摞摞长,但是穆蛊心里却异常的没有觉得烦躁,反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和雀跃,恨不能飞到天上去,然后高歌一曲。   如果问穆蛊那一天有什么是她还愿意回忆的,那她一定会告诉你,是宋旬逸同她十指交缠的温润,手心点点汗渍,不知道是他或者是她自己。   “无聊吗?”等了不知道多久,宋旬逸问。   穆蛊用一只手指挠他的手掌心,然后咯咯的笑:“不会,反而很充实。”   宋旬逸任由她闹,然后两个人又趋于平静,默默的等着,像平常等待领证的情侣那样透着甜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就在马上就要轮到的时候,眼看着只剩下面前的两对年轻男女了,宋旬逸却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的走到一边接听,打完电话回来面色便不好了。   穆蛊看着他的模样,像极了那天靳懿懿出事的时候,正好□□的阿姨叫到:“下一对。”   穆蛊挽起宋旬逸的胳膊,却被他轻轻推开:“穆蛊……我…我得去趟医院。”   穆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医院!?怎么,是谁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宋旬逸面有难色的样子,穆蛊猜到了:“靳懿懿?是不是靳懿懿,她不会又自杀了吧?”   见宋旬逸和穆蛊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后面的人催道:“怎么回事,快点呀!”   然后就有人附和:“是啊,不结婚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宋旬逸只好拉着穆蛊走到一旁,看着穆蛊很生气的模样,解释道:“懿懿没有自杀,就是出车祸了。”   穆蛊冷笑:“出车祸送医院啊!找你干什么,就算你是医生,那医院能动刀子的外科医生那么多,干嘛非得你去,难道你去了就好了吗。”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穆蛊从宋旬逸手上抢过手机,看到靳伯母三个字,穆蛊毫不犹豫的按掉,马上又有人打进来,这次是宋旬逸的母亲,穆蛊忽然就觉得很累了,她把手机还给宋旬逸,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是我们结婚,不管怎样,你哪里都不要去?”   宋旬逸看着她,虽然心有动摇但是最后还是坚持:“懿懿出事了,我必须得去一趟。”   穆蛊终于忍不住了,即使在人群多的地方也指着他大喊大叫道:“宋旬逸,是不是我一再退让,所以你才觉得我无所谓的,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会觉得委屈!”   所有人都看热闹一样瞧过来,甚至有些人的眼神带着不悦,宋旬逸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安抚道:“穆蛊,别闹,她是真的出事了,你先在这等着我。”   说罢,宋旬逸就离开了,他跑的很快,穆蛊在后面叫他的名字,穆蛊知道他听到了,可是他没有半点放缓他的脚步。   那一天,她从太阳高挂等到月亮升起,被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赶了出去,然后又从黑夜等到白天,终于在这没有希望的等待中死了心。   穆蛊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苏叶,但是最后苏叶也没有去见她。   苏叶在电话里说:“当哪一天你重新来到这里,那么无论多远的路途,多差的天气,我也满身风雨去迎你,但是今天你离开,那么便安静的走吧,我不想遇见无奈的别离,徒增伤心。”   穆蛊被她突如其来的文艺范给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她只知道这本来是别人写的诗歌或者别的什么,原话是怎样她忘记了,总之不是苏叶说的这样。   穆蛊没有选择坐飞机,她拦了一辆车,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所以便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她换到第三辆车的时候,刚好出了省份,她在那里给宋旬逸写了一封信,她在信里写道:“我这辈子别的全学会了,就是独独学不会委曲求全,宋旬逸,你终究不是我的,这一次之后,我也不再是你的了。”   这封信寄出去以后,她又立刻启程去了下一个城市,所以她从来不知道有个人在那里找了她多久,而宋旬逸也未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子漫无目的的去寻找她,这个他以为会一辈子陪在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厉害了,终于写道离别了,不过别怕,很快就会写重逢的,哈哈? ☆、这样子难道还不够你懂我的心意吗?   苏叶开了家宠物店,花钱请了个出来做兼职的女大学生帮忙看店,所以她自己是挺轻松的,这天她买了些平时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吃食带了过去,准备犒劳一下小姑娘。   这是一家小店,地方不大,但是装修的好,走过一条七米长的窄道,就到了里间,放了许多体型小的,类似泰迪之类的狗狗,没有猫咪,苏叶怕猫是出了名了,她觉得猫的那眼睛瘆人。   苏叶把手上提的食品袋搁在桌子上,打工的小妹还没有开口,苏叶就摆了摆手,小姑娘只好安静的退到一边去给店里唯一的一只金毛洗澡,这金毛在一群小家伙里面是独大的,苏叶冲着坐在角落里的人冷声哼道:“你怎么在这。”   那人回过头来,眉眼温和如画,正在拿着刷子刷毛的女学生忍不住扭头多看了两眼,苏叶看见了,一眼瞪过去,女学生不好意思的低头,然后继续干活。   那个人就算是坐着,也不难看出身材修长,除了宋旬逸之外,再没有旁人可以给人这种感觉:“穆蛊有和你联系吗?”   苏叶摇了摇头,然后没好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旬逸低头,苏叶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落寞:“她给我寄过来一封信,我按照地址连夜开车去找了,可是她已经离开了,我……如果你有她的任何消息,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呵,我以为像宋医生这样的人是不会关心她的。”   苏叶态度不好,宋旬逸也不放在心上,她为穆蛊打抱不平是有理由的,他说:“如果可以,这个世界上我最想关心照顾的人就是她。”   “从小到大,涉及爱这个字眼,我就只能想到穆蛊,那么小的年纪,我还不懂什么是责任,我就惦记她了,直到现在爱到恨不能将她融入骨血,便不怕失去,这样子难道还不够你懂我的心意吗?”   苏叶嘲讽的笑笑,说出口的话对宋旬逸而言无比刺耳:“既然你爱她,又怎么能那样待她,在婚礼上为了另一个女人弃她不顾,你这样子算什么,你以为让一个人死心有多难,只要一秒钟,一件事,一个眼神……就够了。”   宋旬逸并不反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叶张牙舞爪的样子,而苏叶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宋旬逸,她几乎要以为他哭了,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板着一张脸,但是谁能否认他的感情呢?若不是悲伤这么大,他这样的人,轻易不会让人看出情绪。   她忽然想起那一天穆蛊离开的时候,电话里她问穆蛊的话:“还能爱吗?”   穆蛊是怎么回答的,对了,她说:“爱是一种本能,如果遇到合适的,当然可以,只不过像以前那种感情,一辈子只可能有一次,再也不会那么孤勇为别人去奋斗。” 作者有话要说:  虐心模式启动,耶耶耶? ☆、穆蛊,你回来吧。   至此穆蛊失去踪迹,别说是宋旬逸了,连苏叶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她的手机号码换了,也不知道流浪去了哪儿。   差不多可能有将近四年长的光景,那是元宵的晚上,苏叶夜里肚子饿,便一个人去到附近的一条小吃街吃夜宵,她最喜欢这里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她还点了一份馍,但没吃两口就弃了,确实不包着肉就难吃的很。   因为是熟人,老板见苏叶吃的干,就送过来一瓶赠送的菊花茶,是以前那种纸盒包装的菊花茶,小的时候穆蛊特别喜欢喝,苏叶笑着接受了,刚把吸管□□去喝了两口,她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若是别人可能就挂断了,可是这些年苏叶和宋旬逸两个人从来不管是哪里来的,只要是铃声响起来,就一定会接,甚至连手机号码也不敢轻易换掉:“喂,你好,我是苏叶。”   不知道是这边环境吵杂的缘故,还是那边没有说话,苏叶没有听到对方应答,于是又问了一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这下苏叶确定了,那边就是没有说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苏叶心中顿时有了一丝希望,急切的问道:“喂……穆蛊吗?你是穆蛊吗?”   这句话一问出口,苏叶就从手机听筒里听到了一声声抽泣,刚开始还是压抑着哭的小声,后来就嚎啕大哭起来,苏叶没有听过穆蛊哭,但是她就很确定那个人就是穆蛊,赶紧快走几步,到一旁安静的地方,着急问道:“你哭什么,穆蛊!怎么了?”   穆蛊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哭着,哭声一下一下的,苏叶心慌的很:“发生什么事情了,穆蛊……你别哭呀!”   “穆蛊,你回来吧。”   收到苏叶的信息时,宋旬逸正在公司开夜间会议,他已经放弃了医院的工作,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甚至不愿意走他父母安排好的路,一看到苏叶的名字,宋旬逸就知道这短信是关于穆蛊的,除此之外,苏叶不会联系他,于是立即间断会议,赶到了穆蛊原来的公寓,这里已经被他买下了,苏叶也常常过来。   “她给我打了电话。”看到宋旬逸匆匆赶来,苏叶直入正题。   宋旬逸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还以为穆蛊主动联系苏叶,可能是想开了要回来了,再不济也该告诉苏叶她在哪里,过的如何,这么想着,于是忽然一下子笑开了:“什么时候。”   苏叶没有看过他笑,他不是个爱笑的人,乍一下看着他笑得开心的模样,有些不忍心,语气轻缓不少:“就在刚才,我给你信息之前。”   不知道这么说恰当不,但是苏叶想也许是近乡情怯吧,宋旬逸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害怕:“她……说了什么。”   苏叶看着宋旬逸坐在她侧对面,隔着茶几的一个角无奈道:“什么也没说,一句话也没说。”   宋旬逸皱了皱眉,就听到苏叶继续说道:“本来是沉默着,我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她就一直哭来着。”   宋旬逸问道:“电话号码呢?”   “打回去就是一家小旅馆,人家老板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穆蛊分明就是躲着我们,躲着我们所有人,宋旬逸,她一定出事了,她从来不哭的……怎么办呀,我要怎么帮她啊。”说到最后,苏叶也有些哽咽。   “她不是在躲着你们,她只是避免任何我得到她消息的可能,苏叶,她一个人在外面,宁愿受了伤,多大的痛楚都自己扛着,她就是不想和我再有任何牵扯,你说…我到底是怎样的人,对她来说。”   那一天,两个人就那样一直待着,直到天亮,而这个过程中,苏叶透过窗外零星打进来的光线,看见了宋旬逸抱着头,她恍惚好像看见了他指缝中溢出的一丝晶莹,也许只是错觉,但是若是真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 ☆、那种不顾一切为了他的心早就没了   人这一生有多长,可是苏叶在垂暮之年仍能记得关于穆蛊的点点滴滴,她的一生和穆蛊的一生,都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一辈子,只是时间长短不一样罢了,她们都只有对方这样一个要好的朋友,可以交心,可以称为知己。   穆蛊终于还是回来了,那时候已经是夏天了,苏叶最喜欢夏天,她爱热烈的一切,包括夏日炎炎的激情,而穆蛊最爱秋天,不冷不热,还不像春天似的蒙蒙下着细雨,惹人烦闷,苏叶曾经笑称这是应了范玮琪的那首歌《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苏叶看到的穆蛊和过去不太像,她穿着一条全黑的裙子,衬着肌肤如玉无暇,隔着这不见面的几年时间,虽然她像以前一样笑,但是苏叶知道那笑容只是浮在表面。   外面人头大,穆蛊的发丝还带着汗滴,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苏叶让她进门,给了她一条用清水沾湿的毛巾,穆蛊伸手接过,随便在脸上一抹,然后丢在一旁。   苏叶看着穆蛊右手无名指的一晃,看向穆蛊的眼神忽然变了样,穆蛊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释然一笑:“这不是宋旬逸买的那个。”   苏叶的表情明显就是不相信,穆蛊无奈:“真的,之前和宋旬逸的那一个戒指早就丢了。”   “那就是结婚了?”苏叶看着那指环问道。   “没有,随便带着玩的。”穆蛊顺着她的目光看下来,自己手上这个戒指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银戒指,做工很粗糙,一看也知道不是名家之手,真不知道苏叶怎么会怀疑的。   苏叶走到厨房,原来穆蛊放在她这里的专用水杯都蒙尘了,但是洗洗还能用,她一直不舍得丢掉,她知道穆蛊总有一天会回来,事实证明她没等错,倒了一杯清茶,放了些桂花蜜,然后递给穆蛊,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么多年没有稳定下来生活是为了什么?还忘不掉他?”   “这杯子你倒是还留着。”穆蛊接过,抿了一口,满嘴都是蜂蜜的清香,这个甜度刚刚好,苏叶还记得她要两勺半的蜜。   苏叶见她不回答,也不再问,本来也不抱有她会认真回答的希望,可是没想到过了一会,苏叶拿起电视机遥控器的时候,还没有打开,穆蛊就按住她的手说道:“苏叶,你说对了,我就是忘不掉,像我这样对一些不太熟悉的人尚且过目不忘的人,当初等了他十年,又彼此纠缠了一年之久的感情,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忘,也许你们觉得一年的时间那么短,可是对我来说,却像是经历一场生死那么难熬。”   苏叶倒是诧异她真的会回答,也真的坦然说出她忘不掉这样的话,联想到宋旬逸这几年一副痴情汉的模样,对着两个人之间的一切无语到心疼:“既然你忘不掉,而他这几年也一直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如果他来找你,你还愿意和好吗?”   穆蛊松了手,眼睛看向窗外:“苏叶,我是忘不掉他,可并没有还那么爱着他,以前那种不顾一切为了他的心早就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给小八送点福利吧,撒个花也好啊 ☆、穆蛊回来   苏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要说穆蛊同宋旬逸这些纠葛怎一个乱字说的清楚,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上次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哭了?”   穆蛊走到右侧,从推拉门走了出去,那是一个小阳台,放了三只摇摇椅和一个玻璃圆桌,能走动的地方不大,坐在了最外侧靠近护栏的那只椅子上,穆蛊问道:“哪次?”   苏叶只得跟出来:“就是元宵那天,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穆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真的忘了。”   说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包烟和一个精致的红色打火机,抽出一只就点了起来。   穆蛊吐出一口漂亮的烟圈,苏叶被呛的咳嗽起来,不悦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穆蛊回答的时候,表情毫无波澜,好似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走了以后。”   苏叶心里难受,她不知道原来只为了一个宋旬逸,只是碰到了爱情这两个字,一个人可以变成这样,完全让人认不出来这是原来那个从某种角度而言斯文乖巧的穆蛊。   苏叶叹息道:“穆蛊,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难受,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子生活呀!”   穆蛊夹着烟凑近嘴巴,又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搁在护栏往下抖,零星的火光往下点,然后灭了,只有烟头处还一直燃着,向上冒烟,气味刺鼻:“怎样?你告诉我怎样的生活算好,我就觉得现在挺好的。”   苏叶伸手指了值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把它给我掐了。”   “可以。”穆蛊照做,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然后包住那根烟,往前一抛就进了垃圾桶。   苏叶看着穆蛊的动作,心道是随身带着湿巾的习惯尚且不能改掉,更何况她对于宋旬逸那么深的执念呢,但是抽烟可不是好习惯,于是学起了宋旬逸常常板着的黑脸,语气不善:“戒了,这玩意对身体不好。”   穆蛊轻笑一声,也不反驳,喃喃道:“呵,谁不知道呢,戒不掉了。”   穆蛊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挂坠,边递过给苏叶,边说道:“这个是我去西藏的时候求的,听说挺灵验的,你带着可以保保平安。”   苏叶看过去,那玩意有点发旧了,沉默着接过来。   穆蛊陪着坐了一会,然后就起身告辞。   苏叶赶紧站起来,抢过穆蛊的包包:“你不在我这里住吗?”   穆蛊摇了摇头:“住这里的话,一直打扰你也不好,不用了。”   苏叶皱了皱眉:“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现在怎么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   苏叶也不强迫她,直到穆蛊走出了房门才支支吾吾道:“穆蛊,你过去那个公寓……”   不待苏叶说完,穆蛊就打断她:“我知道,我那天去看了一下,房东说被一个男人买了。”   “那个人……是他吧?”   苏叶点了点头,然后说:“你刚回来,也不愿意在我这里挤着,也不想回去原来的公寓那里,那你住哪里?”   “谁说我不愿意回去原来那个公寓呢?”   苏叶诧异:“啊!”   穆蛊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让一个朋友去找他商量了,毕竟那屋子我过去住习惯了,也有感情,换了别的地方,还得重新适应。”   苏叶看着她这种虚无的笑容,怅然道:“穆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什么样子,苏叶,我已经快忘记了,你还记着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初一,鼓掌撒花 ☆、除了你,我也可以爱别人   穆蛊出了门没多久,就接到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不是预料中的声音,反而是隔着长久时光的岁月让人感出熟悉的语调:“要想谈房子的事情,那就自己过来,穆蛊,你躲了太久了。”   穆蛊不说话,那边也没有气恼。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穆蛊才回过神来,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一年,年纪正好,相遇也正好:“云博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没有回答,对方挂断了电话,接着从云博手机发来一个地址,布渡路嘉园567号,那是穆蛊原本公寓的地址。   到了那里以后,穆蛊站在门口愣了很久,手冲门铃处伸着,却一直按不下去,最后门还是从里面开的,那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语气带着一丝难堪:“难不成你连见我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说穆蛊本来带着几分犹豫,听了这话,此刻她倒是一点也不退缩,径直走进屋内,鞋子也没有换,看向对方道:“好久不见,宋旬逸。”   不仅仅是声音没变,他的相貌也一如往常,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从没有见过比他好看的人。   穆蛊也不扭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宋旬逸见状蹲在她前面,一只脚跪坐在地上,穆蛊觉得这个姿势挺别扭,便往沙发后面靠了靠,宋旬逸一把抓住她后倾的身子,手掌握住她的肩膀,毫不掩饰他的情绪:“为什么离开,穆蛊,你说过,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穆蛊挣了挣,无奈气力太小,所有的动作都是无济于事:“云博呢?”   宋旬逸知道她在转移话题,直接拆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穆蛊平静的看着宋旬逸,也放弃了挣扎:“你要听理由是吧,那好,我告诉你……那时候是我年少无知,谁没有过天真愚笨的年纪,把太大的期盼寄托到你身上真是抱歉,现在不会了,我都看开了。”   宋旬逸听到这里,脸色白了白,穆蛊也不停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宋旬逸,我没有亲人的,如果非说有,那就一个远在海外的母亲,不过她活着和死了对我来说没区别的,而且别说要不要的,这没有什么意思,况且你别忘记了其实是你不要我的。”   一下子说完,穆蛊还觉得有些喘,咳嗽起来,在这咳嗽的间档听到他说:“穆蛊,我们重新开始吧。”   说不惊讶是假的,穆蛊咳嗽的更厉害了,宋旬逸手臂伸过去帮她拍背,姿势像极了拥抱,可他知道不是,穆蛊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刚咳完,脸有些发红,穆蛊突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见过云博的,那是我男朋友,呐,这几年我虽然换过好几个男朋友,可是有一个不曾打破的原则,那就是绝不回头,像你这种老到记不清楚的老黄历,更加不感兴趣。”   不用穆蛊说,宋旬逸也自然知道云博的身份,那个人举手投足也颇有气质,他一出来,宋旬逸就开始心慌了,不是没有想过她身边会有别的人出现,可是想象和亲眼看见又是两回事,感觉不一样,光是想着就很难受了,何况是那个人真的站在你眼前了。   宋旬逸不甘心,他看着穆蛊像过去一样澄澈的眼睛,说道:“穆蛊,别骗我了,也别骗你自己,你还爱着我,你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   “呵,真可笑,眼神这么虚无的东西,说出口连三岁小孩都唬不住。”穆蛊用手指着自己的心口道:“再说了,宋旬逸,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吗?除了你,我也可以爱别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你怎么能就这么确定我就非你不可呢?”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宋旬逸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他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终究是被穆蛊的这一番抢白给弄得哑口无言,他是难受的,他宁愿她仍然漂流在外头,他还可以告诉自己她还放不下,可是她回来了,带着另一个男人,她的样子是放下了,可是他却留在了过去的回忆里出不来了,不公平,她拿走了他的心,却一个人逍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惆怅呀,小八的闺密今晚去见家长了,好像养了多年的猪被别人牵回家当宠物了,好心疼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穆蛊下楼的时候,云博已经等在下面了,虽然是夏天,但是他只放了三个扣子的黑色衬衣加长西裤靠在车门,穆蛊都替他热出一身汗,心里不禁排腹想来的时候不见人,走了他才出现。   一阵风吹过,穆蛊裙摆小幅度的轻飘起来,云博微蹙了下眉,帮她打开车门,手挡在车沿,看她进去做好了,才绕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一坐下便侧身拉过穆蛊的安全带绑好,还有自己的安全带也拉上,才问:“他怎么说?”   这种体贴,穆蛊顺其自然的受了,其实他待自己挺好的:“没什么,现在去你那里收拾一下东西,晚上我就可以搬进去了。”   云博带有深意的问道:“哦,那价钱呢?谈妥了吗?”   穆蛊自然是懂云博的意思,宋旬逸抢了他的手机,还说了那样的话,若是云博什么也不问,那才奇怪。   穆蛊忽然想起来宋旬逸说的话,他说:“穆蛊,这里是属于你的房子,就算你不要,也没人可以住进来,所以别和我说租金的事情,你知道我不想听。”   “没有,他不愿意拿钱。”穆蛊如是说。   云博默了默,肯定的开口:“他爱你。”   “你呢”云博又说:“你对他……”   穆蛊扭头看他:“我也爱他。”   出乎穆蛊意外,云博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仿佛一切都是他能想象到的,两个人算是就这样分开了吧,她拿了行李之后,也是好聚好散了。   其实,在这之前的几天,她一直住在云博那里,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两个人也算是相敬如宾,只是始终少了什么,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可是互相都没有深爱,既然说开了,还是不愿耽误下去。   她是怎么遇到云博的呢,哦,是回程的飞机上遇到的,他的笑容很温暖,见一次就忘不了了,像极了一个人。   夜里,穆蛊睡不着,闭眼多久也睡不着,便下楼去了公寓楼旁五十米处的一个酒吧,那里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她一进去就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招呼酒保要了一瓶朗姆酒之后,坐在角落里喝了起来。   第二杯还没有入口,便被人抢了去,穆蛊早知道他跟过来了,也不惊讶,笑着招呼:“一起?”   宋旬逸没有搭理她,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下。   穆蛊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口干舌燥,拿起瓶子就往下灌,果不其然就被呛到了。   宋旬逸一把抢下酒瓶子,明晃晃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穆蛊坐着不动了,这个角落里音乐声一样震耳,一首歌过去之后,穆蛊的脸色也开始发红了,宋旬逸清楚的听到她说:“他不要我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宋旬逸不知道她说的这个他是谁,或许是今天看见的那个云博,也或许是当初在民政局把她抛下的自己,见她凄凄然的模样,心生不忍,向前走一步,搂着她,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道:“穆蛊,别这样。”   他以为她醉了吗?她没有,她反而更加清醒的知道目前这一切是拜了谁所赐,于是恨恨道:“不能这样是哪样?喝酒?”   说罢,抬头看宋旬逸的表情,他还是那样子,冷着脸没有变化,于是穆蛊摇了摇头,笑开了:“和别人谈感情?”   这下宋旬逸脸色变了变,穆蛊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介意,更加好笑道:“你是我第一个交往的人,后来陆陆续续,我身边换了好多人,每一个我都有好感,每一个!我是不是挺水性杨花的?”   说道后面,穆蛊声音有些沙哑了,宋旬逸知道她难受,但也受不了她这样贬低自己:“穆蛊,别说气话,你不是那样的人。”   穆蛊推开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被自己一口气喝了大半的酒,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我是怎样的人,我自己清楚,我是不是气话你也该知道,你以为你够了解我嘛,过去没有,现在你更加不会懂我,不过,宋先生,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没有等宋旬逸回答,穆蛊便往外走,宋旬逸想跟上去,没走两步就被服务员拦下了:“那位女士还没有结账,先生…你看……”   宋旬逸只好停下刷卡付钱。   再等宋旬逸追出去的时候,穆蛊正在一旁的垃圾桶干呕,吐不出来东西,胃又难受,搅着疼,本来没醉的,出来风一吹也醉了,走路摇摇摆摆的。   好几个站在门口的男人,看样子也是不学无术的痞子混混,一直盯着穆蛊看,还指指点点,吹着口哨,意图不轨。   穆蛊反感,想换个方向,转身没走好,差点摔倒。   宋旬逸赶紧走过去,搀住穆蛊。   穆蛊此刻已经是晕晕乎乎的了,看到熟悉的人头晃动着,大着舌头问道:“宋旬逸?”   宋旬逸不说话,他几乎难以想象她是怎么过来这些年的,也是这样子让人不省心吗?   没有听到回答,穆蛊以为是幻觉,但又不像,只好伸手挥了挥:“是你吗?”   宋旬逸无奈,改用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扣住她作乱的双手:“恩。”   穆蛊“咦!”了一声,像是真的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哪里。”   如果穆蛊没有喝醉就该知道这是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   “我在这里呀。”   “恩”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是大过年太嗨了,昨天晚上是大年初二,和一个八年的闺密在大街上走了一晚上,两只单身狗好可怜的样子,看小八这么可怜,还更文,亲们,撒花!撒花!撒花! ☆、你信吗?   宋旬逸把穆蛊送到了她的公寓,虽然他同意把房子给她住,但是他还是留了心眼,打了一把钥匙。   把穆蛊抱到卧室床上去,宋旬逸去浴室拧了毛巾准备给她擦脸,出来看见她整个人趴在被子里,宋旬逸拉了拉被套的一角,听到窸窸窣窣的抽泣声,掀开之后她背对着自己,头埋进枕头,他只得把毛巾放在一旁床头柜处,双手捧住她的头,扭正方向对着自己,问道:“怎么哭了?”   穆蛊整个人呈现红色,她不管醉酒没有,只要喝了酒之后就会这样,她眼泪逃出眼眶跳出来,不停的流动,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她说:“很多时候,我走到一个地方,总能看到一些背影像你的人,我就会以为你来找我了。”   像是哑巴吃黄连,宋旬逸无数次想要不顾一切去找她,可是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更担心她回来会找不到他,所以就一直留在这里,她总会归宿回这里。   宋旬逸用刚才搁在一旁的干净毛巾给她擦眼泪,她也很乖的,很快就不哭了。   宋旬逸很想趁着她醉酒不清醒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可是他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害怕,他能知道她如果过的不好,可是他害怕她亲自说出口,因为那些不好都是源自他。   宋旬逸也很想对她说些心里话,一样的是仍旧没说,她醉着,说了也于事无补。   穆蛊看着宋旬逸纠结的脸色,不由的抚上他的面容,看着看着忽然痴痴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忽然蹙眉,也许是难受,蜷缩着抱起头。   宋旬逸丢下毛巾也顾不上脱鞋,坐在床沿,将她整个人用被子包住抱在怀里,下巴摩擦她的发顶,他多么享受这一刻,至少她可以安静的在他身边待着,听话的模样不似白天那会决绝无情:“乖,你闭上眼睛睡一会,我去给你熬点汤,醒醒酒。”   说着,宋旬逸就站起来,刚转身,衣袖就被穆蛊抓住,宋旬逸回头看她,她露出一个脑袋,眼神呆滞看着自己的指尖:“宋旬逸,如果我说我吃了很多苦,你信吗?”   穆蛊能感觉宋旬逸的身子一抖,没有等到他回答,她就松了手:“罢了,算我没说。其实你信不信的有什么用呢,也不能改变什么。”   刚收回一半的手,还在半空,就被宋旬逸回身拉住,攥在手心,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我信……穆蛊,我信的。”   后来,醒酒汤也没有煮成,宋旬逸只要一想离开,穆蛊就开始哭闹,他没办法只得任由她整个人缠着他,这样子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后来也许是累坏了,她就睡着了。   “穆蛊,如果我说我错了,还来得及吗?”宋旬逸低头看她睡得安静,她呼吸起伏虽然浅,但他都看在眼里,生怕一闭眼,睁开她便不在了,他抚摸她的发际:“你受过的苦,我恨不得替你受着,你流下的眼泪,时不时提醒着我,是我待你不好,我想抽自己两巴掌,我最舍不得的你,我怎么就舍了你去浪迹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信的,也许有人觉得女主矫情,但这才是我心里能够想到的 ☆、季黎,你何苦跟着我。   宿醉那夜过去,大概有两天的时间了,说是两天,其实也不算,穆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她不知道宋旬逸什么时候走的,她的记忆只留在了出酒吧门口那里,趁着吃了晚饭,夜里修改了之前做的文章,后来又用了一天时间整理了房子,过的还算充实。   抽烟的时候,隔着一堵墙,她闻到隔壁传过来的饭菜香味,像是西湖醋鱼,引得人嘴馋,于是猛地吸了两口,把烟掐灭,丢进新买的一个烟灰缸里,背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皮制购物包就出门去吃东西。   街边有人摆着一个鱿鱼卷的摊位,穆蛊买了两份,一份现吃,一份打包,她记着苏叶喜欢各种鱿鱼制成的小零食和菜品,便想着给苏叶带去。   “她其实差一点就嫁人了。”刚到苏叶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她就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声音,苏叶这个公寓和自己那个一样,地方小,价格便宜,而且隔音向来不好。   穆蛊能清楚的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虽然熟悉,但不是苏叶,而是季曦,她离开这座城市后认识的朋友。   “这个我知道。”这下是苏叶的声音了。   “你知道?”季曦惊讶惊呼,后来立刻反应过来:“哦,不是那个宋旬逸,是一个很刚毅的男子,他是北京人,不过长居内蒙,是一个反恐精英。我亲身经历了他们的过去,他们的感情轰轰烈烈,一点都不逊色于你们看到的她和宋旬逸那段。”   这下轮到苏叶吃惊了:“反恐精英?那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又是怎么分开的。”   季曦叹了口气:“他们能走到一起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个看起来像失足少女,一个是成熟稳重,愿意包容她的国家人才……”   “你才是失足少女!”穆蛊听不下去,掏出来那把放了好几年的钥匙,有些生锈了,但还是可以打开这个大门的:“季黎,你何苦跟着我。”   穆蛊一开门进来,季黎就闭了嘴,穆蛊放下那袋吃食,对着苏叶说道:“吃的时候顺便给你带过来的,既然季黎也在,你们分着吃些吧。”   也没有想过要她们回答,穆蛊边说着,边面色不善的走进去苏叶的卧室,这里也算是她的卧室,以前她经常过来这边睡,两个人挤一张床,就像苏叶也经常过去她那边的公寓睡一样。   季黎知道穆蛊生气了,穆蛊不太喜欢别人拿过往说事,尤其这件事对于穆蛊来说可能这辈子也不想提及,她刚才那样和苏叶开口叫穆蛊听见,说的难听算是在穆蛊伤口上撒盐,于是不安的看向苏叶。   苏叶明白季黎的意思,一个人走进房里,还特意关上这间主卧的门:“穆蛊,小曦说的是真的吗?”   穆蛊像是被扯了尾巴的猫,就差跳起来了:“苏叶!”   被穆蛊喊了一嗓子名字,苏叶就知道这大概是踩到她的痛脚了,看穆蛊这样子是真的不开心了,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尴尬的站着。   看苏叶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穆蛊无奈,其实她吼了苏叶以后马上也后悔了:“哎,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不想谈这些,我累了,苏叶,你出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季黎会带来一个大秘密,男二慢慢会闪亮登场 ☆、他回来了,只不过被放在一个骨灰盒里   本来只是过来送吃的,穆蛊没想久留,可是苏叶执意要她留下过夜,说是两闺密好久不见,要说些知心话,穆蛊也不好推辞。   季黎更不客气,她厚着脸皮想要留下,本想着要三个人挤一起的,可是思及今天穆蛊对她没有好脸色,便怏怏的去睡客房了。   主卧里,穆蛊和苏叶一起躺在床上,刚才心情不好,因此没有注意,穆蛊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床换了一个新的垫子,比人还高的穿衣镜也重新买过了:“你这个镜子买的不错,古色古香的。”   “是啊,这可是非洲花梨木制成的,还雕着花,我店里半个月的收入呢!”苏叶说的兴奋,看起来挺喜欢她自己买的这个落地镜。   穆蛊跟着笑了笑,很久没有这么纯粹的快乐了,笑容还没有收回来,苏叶就毫不扭捏的问道:“说真的,你就不和我说说你这几年的境况吗?”   穆蛊犹豫了一下,苏叶看出来她的防线有些松动,赶紧多说两句推波助澜:“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生活的,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是不是没心没肺的也没把自己照顾好。”   看苏叶真的很好奇,穆蛊释然的开口:“倒也不是我不愿意对你说,其实吧,我挺不好过的,真的,离开以后,我就一直不好过,去过西藏,跑了一趟四川,本来想去上海的,看看中国的繁华都市,还有东方明珠的,可是没钱了,后来辗转去了内蒙,就在那里留了下来,还是靠着写东西过日子,过的不算充裕,但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哦,还有就是像你看到的这样,现在呢,喝酒抽烟都学会了,当时甚至差点就被人骗去吸□□,总之你能想到的多颓废,我就有多颓废。”   穆蛊像是说的别人的事情,一副无动于衷,没有悲观的模样,倒是苏叶不自觉动容:“呵,没有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宋旬逸变成这个模样。”   “是啊,那时候我也是像现在这样过着在你们看来醉生梦死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唾弃我,只有他没有。”   “顾慕莒他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我醉了,他就照顾我,我哭了,他就不知所措的吻我,我病了,他就整夜整夜的照顾我,这样子的一个人,他就穿着一身军装,用他最敬爱的党和人民起誓,他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为什么不同意呢?喜欢一个人太累了,我也想被爱着。”穆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给人感觉是很幸福的。   苏叶几乎可以想到她为何会如此,因为她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感动,她向来重感情,别人一点小恩小惠她都可以记着,何况是像她说的这样好的一个人。   苏叶拉起穆蛊的手:“你戴的这个戒指就是顾慕莒买的吧,结婚戒指?”   穆蛊点了点头。   苏叶一副老不开心的样子,半嘟着嘴抱怨道:“那你那次还骗我说是戴着玩的。”   苏叶想了想,既然戒指都买了,现在为什么还是一个人回来,心里想着,嘴上就问了出来:“那为什么你最后还是没有和他结婚?是因为不爱他吗?”   说完苏叶就觉得自己蠢了,如果穆蛊不爱那个人的话,那么她怎么会一直带着他的戒指呢,果然就听到穆蛊说道:“不是我不结婚,是他不能结婚了……求婚以后没几天,他就接到了一个消息,出去执行任务了,本来说好了结婚那一天他就回来的,不会错过我们的婚礼,可是……”   苏叶好像猜到什么:“他没回来?”   穆蛊摇了摇头,低了头,语气压抑:“不!他回来了,只不过被放在一个骨灰盒里,我赶到的时候,他的战友就抱着那个盒子。”   苏叶惊讶,她以为那人像宋旬逸一样没有赶回来,没想到是牺牲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穆蛊可以猜到苏叶想什么,她最怕别人觉得自己可怜,因为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了:“我有时候就在想,我呀,也许就是该独身一人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顾慕莒,万年老二,我喜欢? ☆、宋旬逸再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要说这房子果然是很次,主卧和客房的隔音也不好,季黎是看过顾慕莒同穆蛊那些事的见证者,可是现在听穆蛊这样说起来,也不免觉得心酸。   夜里晚一些的时候,苏叶睡熟了,季黎才将将爬起来,她知道这个点穆蛊该睡不着,起来抽烟了。   季黎忍不住从里面打开门,门没有反锁,一扭下把手就可以出去,还没有走向客厅,她就闻到很大一股烟味,窗户开着都散不去。   季黎走近了,才听见穆蛊偶尔一两声刻意压低声音的咳嗽声,她站在门口就看着穆蛊说道:“都咳成这样了,少抽点吧。”   穆蛊没有转身,季黎讪讪道:“罢了,顾大哥不在了,没人管的了你。”   穆蛊这才扭头看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透着一种绝望,季黎知道穆蛊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这样的神情,在苏叶面前的话,穆蛊不敢这样。   别人常常说‘多情好似无情,无情却似多情’,这话像极了穆蛊的两段情缘,季黎总觉得这‘多情好似无情’说的是顾慕莒,‘无情却似多情’说的是宋旬逸。   季黎看不透,也猜不明白,她是顾慕莒从军时候救过的人,恶性的抢劫,她被一群人堵在角落里打,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是顾慕莒把她从生死边缘拉出来的,她喜欢顾慕莒,这是她从来不想掩饰的事情,因为这种喜欢是仰慕,是敬重,没有任何杂念,所以她总是想为顾慕莒问个清楚:“穆蛊,我挺羡慕你的,有那样一个人,死都记着你,但我又挺替顾大哥不值的,虽然说人死了,一些事情提起来也无济于事,但是很多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爱顾慕莒吗?像爱着宋旬逸那样爱着顾大哥吗?”   季黎以为穆蛊也许不会回答她,冷冷笑一下就过了这个话题,可是穆蛊没有,反而笑得很灿烂,手上的烟自顾自烧着,穆蛊也自顾自的样子说道:“季曦!我爱他,不过我爱他和我爱宋旬逸的方式不一样,他被我放在了心中最温柔的位置,而宋旬逸呢,宋旬逸呀……宋旬逸再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男二一出场就死了这件事,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悲剧开始 ☆、这个人是穆蛊心上的一根刺   宋旬逸约苏叶喝茶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穆蛊就在厨房煮面条,苏叶怕她听到,赶紧走到一旁。   约好时间地点,苏叶马上挂了电话,穆蛊出来的时候喊她:“好了,可以吃了。”   苏叶尴尬的摆了摆手:“你吃吧,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煮了好些,你不吃就剩了。”穆蛊叫住穿好衣服,正换着鞋子的苏叶。   “没事,等下季黎起床了,让她多吃点。”   说着,苏叶就出门了,穆蛊还想说季黎吃不了那么多呢!   这是一家很别致的店,装修成田园风光的模样,看起来赏心悦目。   苏叶赶到约好的茶餐厅的时候,宋旬逸正坐在位置上同身边站的一个小姑娘说话。   苏叶是女孩子,自然知道那女生面色红润,含羞带怯的是什么心思,走近也顾不得别的,一出口就说道:“哟,你这出门见我,还带着这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说完了,苏叶忽然觉得不对劲,这话语听着有点像来抓奸的正房,语气有点像古代青楼的老鸨,俗称‘妈妈’,按照这设定,这女孩子得梨花带雨求怜花惜玉,果然对方一副不明白情况的可怜人模样,冲着坐在位置上的宋旬逸柔柔唤道:“宋大哥……”   苏叶一脸不屑,宋旬逸见她不爽,站了起来,对着那小姑娘说道:“我的朋友来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接下来的话,宋旬逸也不说完,明白人都听得懂他的意思,谁知小姑娘不死心,看了一眼苏叶,又看看宋旬逸道:“那小茜不打扰了,宋大哥改天有空过来我家走走,我父亲总念叨着你。”   宋旬逸颔首,苏叶不客气的坐下,看着那个小茜一步三回头的,心里反感,嘲讽道:“我看不是她父亲念着你,是她想着你才是,我说宋旬逸你这人真是让我没话说,这也就是我看见了,要是穆蛊看见了,指不定你怎么收场呢?”   这时候服务员送了花茶过来,宋旬逸给苏叶倒上:“她看见了,要是能吃醋,倒也是好事,就算我十张嘴解释不清楚都好,至少我知道她在意,最怕她当做没事人一样。”   若是以前就算了,现在嘛,苏叶也摸不透穆蛊的想法了,只得低着脑袋喝了一口透明杯子里的茶,这一口下去,一股子清新味,爽口解渴,苏叶忍不住多闻了两下,然后便干了,连连道是不错。   宋旬逸又给她续上:“这是与‘龙井名茶’平名的‘杭白贡菊’,最适合这个季节喝,解暑消火。”   苏叶看着重新满上的杯子,这下倒出来的还带着一片白色的花瓣,泡在水里,还别有一番美感,苏叶也不婉转,心想着早晚都要说的,破罐子破摔吧,但想归想,开口的时候仍旧沉吟了很久:“额,那啥…宋旬逸,我也帮不了你了,本来还想着也许你和穆蛊还有戏,这下吧,这下……”   “怎么了?”   宋旬逸眼神真挚,思及他确实看起来对穆蛊是惦记了许久,苏叶都不忍心伤他的心了,一咬牙一闭眼,终于还是说出了一个名字:“顾慕莒!”   宋旬逸也懵了:“什么?”   苏叶不好意思多说:“你别问了,你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就可以了。”   看苏叶这个神色,宋旬逸大概可以猜到几分她的意思,小心的问道:“这个人和穆蛊…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人是穆蛊心上的一根刺。”   说罢,苏叶偷偷看宋旬逸的脸色,他像是突然发了呆,一动不动,整个人僵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好像在发抖。   过后,苏叶想开口安慰他,没成想,他扯着嘴角笑得难看,更像是自我安慰:“谁的心上没根刺呢?就是拔不拔的出来的问题了,苏叶,我哪怕是一颗心掏出来给她看看,到那时候她还是放不下,那我也就死心了。”   苏叶不知道他口中穆蛊放不下的是什么,应该是过往,全部的过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的时间还挺快的,感觉好像等着要过年还是昨天的事,今天就是初七了,年都过完了。 ☆、怕想起她,心太疼了   中午的时候,穆蛊回去自己的公寓,苏叶还没有回来,穆蛊问季黎:“你是继续住这里,还是去我那里?”   季黎权衡了一下,虽然她是为了穆蛊来的,可是和穆蛊住一起太压抑了,住苏叶这里就不同了,好太多了,也自由自在的,不用怕时不时踩到穆蛊的雷:“我住苏叶姐这里,习惯了,呵呵。”   穆蛊毫不留情的白了她一眼,刚认识苏叶没两天就管别人叫姐姐了,而且一点不觉得应该客气,还住习惯了,才一天而已,但也没管她,反正苏叶这人热情,于是直接甩手走人。   9月份的夏天,正逢十二三点的时辰,街上没有什么走动的人,像这种日头晒得毒,现在的人都娇贵,要么躲在屋里头,要么就躲在车里,只有穆蛊一个人素面朝天走在路上。   她昨天住在苏叶那里,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此刻穿着的是苏叶的一条牛仔裙,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偶尔有一两辆招风的车经过,车上的人冲她吹口哨,若是搁在以前她怕是心气高的,搭理也不愿意,可是今非昔比,只要车上的人还入的了眼,她便毫不吝啬的冲对方笑回去。   也许是这一笑,对方堪堪停了车,穆蛊看见那人从车上下来,冲她招手,她也不反感,停在原地,对方直接走了过来。   那算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吧,因为年纪不大,至少在穆蛊看来,应该是小自己三四岁的样子。   还没有来得及搭讪,穆蛊便被一股从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往后带。   穆蛊踉跄了一下,抬头就看清了宋旬逸的脸,她刚想开口说话,宋旬逸就拉着她走,留下那个准备同穆蛊搭讪的人一脸错愕。   走了大概五十米的样子,到了一辆银灰色的路虎旁,宋旬逸右手拽着穆蛊,用左手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穆蛊坐进去。   穆蛊也不拒绝,抬眼看了看身前的车,不做声坐上了副驾驶座,动了动被禁锢住的手腕,宋旬逸松开她,看着她乖乖听话,然后才关上这边的车门,绕着车头走向驾驶座。   宋旬逸顺着穆蛊放在膝盖上的手,看向她的脸,见她面色不悦,张了张嘴,还未待开口说话,穆蛊就径直闭眼:“我累了。”   宋旬逸只好把未出口的话压下去,将副驾驶座的靠背放下,让她睡得舒服些,然后发动了车。   假寐片刻,就在宋旬逸以为穆蛊睡着的时候,听见她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什么时候买的车?”   宋旬逸低声回了一句“去年。”   后来又加了一句:“看着喜欢便买了。”   本以为穆蛊会再说些什么,可是一直开到加油站,车子停下的时候,她也再没开口,看起来像是真的累了。   宋旬逸知道,她心里那是不开心了,因为她曾经说过“所有车子的标志我只知道奥迪的,四个圈圈多好记。”   “所以啊,宋旬逸,以后我们家的车只能是奥迪的,这样我就可以认出来,不许你买别的。”   宋旬逸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笑笑,但的确是放在了心上,后来买了不只这一辆车,这么多车子却都略过奥迪,因为怕想起她,心太疼了。   穆蛊是个很固执的人,即使她到后面可以记住许多车子的标志,但她却一直坚持喜欢奥迪,那时候给顾慕莒挑的也是奥迪的款式,她想她就是这样子,第一次认定的,就算不好,就算错了,她也改不了,更不想改,就像别人说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   钥匙一转,车子应声而开,缓缓向前驶去,穆蛊终于睁开眼睛,她瞥看宋旬逸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也不想过问,索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等这次停下来的时候,到达的是那一次没有爬成的安亭山,穆蛊不明白宋旬逸这是什么意思,扭头看他。   “一直挺遗憾的,我想过那次如果和你一起爬上去了,那么现在我们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也许孩子都有了,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多好啊。”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穆蛊也想到了那天的场景,一别数年,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人和我说过一旦提及如果,那就是有所遗憾,宋旬逸,你在后悔吗?”   宋旬逸没有回答,他猛地扭头看着穆蛊,眼睛都不眨一下,穆蛊被盯得不自在,空气都憋闷了,于是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更的这么累,也不知道元宵能不能完 ☆、除了他,我没有别人   宋旬逸也跟着下车,像是默契一样,两个人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他们一起爬了这座山,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圆了这两人当年的一场梦吧。   到达山顶没花多少时间,这座山矮,不费力就上去了,但是虽然看着矮,风景却是不错的,因了周遭没有别的地方高过此处,也算是一种登高望远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山顶空气好像比下面清新许多,呼吸了两口,通体都顺畅了不少,而且还没有那么燥热,凉快的很。   穆蛊一放松,烟瘾就起来了,记得出门时候刚好往裙子口袋里揣着烟,心思一动,手就伸进去,还没有掏出来东西就放弃了,她的打火机没有带上山来。   只好怏怏的把手拿出来,穆蛊听见宋旬逸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顾慕莒是谁?”   穆蛊的背部曲线明显僵直了一下,她的手握成拳,忘记修剪的指甲嵌入手心,她觉得疼,而且那疼好像还移到胸口。   宋旬逸走到穆蛊面前,他掰开她的手,看到她张开的手被长指甲插入几道伤口,血也留了出来,他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只一个名字就能让你这样,苏叶说的对,看来他是你心里的一根刺没错,那我心里的刺呢?”   宋旬逸的车上常备着热水,爬山的时候怕穆蛊口渴,他也带上来了,此刻他拿着那水,一点一点倒在穆蛊的伤口上,给她简单清洗。   “是苏叶告诉你的?”穆蛊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伤口碰了水,还是气急:“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走的近了,昨天她才听说的事情,马上你也知道了。”   宋旬逸怕她手疼,倒完水,把瓶子放在穆蛊坐的石凳旁边,他嘴巴凑过去,对着她那四个指甲印一下一下的吹,听见她这样说,这才停下来,他不想因为他一时口快而让穆蛊误会了苏叶:“我只知道顾慕莒这个人,别的苏叶什么也没说。”   再一次听到‘顾慕莒’这三个字从宋旬逸口中说出来,穆蛊像一只火鸡一样跳了起来,激动的不得了,一挥手把那瓶子碰倒,剩下的水全洒在蹲坐在旁边的宋旬逸身上:“你根本就不配提起他,你不配说出我丈夫的名字。”   一大片水渍漫开来,水顺着衣服往下滴答,宋旬逸却好像不知道一样,他只知道穆蛊刚才说的话:“你丈夫!?你和他结婚了?”   穆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应该算是知道了说些什么才会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动容吧,如今,她也踩着他的软肋了。   穆蛊一字一句恨恨的回答:“虽然我们并没有举行婚礼,更加没有领证,可是我这个人是他的,除了他,我没有别人。”   宋旬逸红了眼:“好一句没有别人,那我呢?我和你之间算什么呢?”   “你还记得云博吗?在他身边我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堪,你知道为什么我待他不同,因为他的模样,他让我看见了慕莒的影子。我这样说了,你能明白吗?”   宋旬逸哼笑一声,所有事情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那时候在酒吧她说的那句‘他不要我了,他把我丢在这里了。’原来,这个人不是自己更不是云博,而是顾慕莒。   有的时候最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人心,你在意,才会被伤害。   宋旬逸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道:“穆蛊,你就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穆蛊靠近宋旬逸,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容,他右脸靠近耳朵处有一颗痣,穆蛊轻轻抚摸那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情的话:“如果,真有那样一次机会,我甚至不愿意认识你,你也许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词,叫做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过几天要开始忙了…… ☆、我没有欠他的   早晨四五点的光景,天还没有亮,穆蛊就被吵醒了,只因为门铃声不停的响,大有她不开门,对方就不罢手的意思。   从猫眼里,穆蛊看见一个男人,长相还可以,似乎是见过,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不管怎样,大清早扰人清梦应该是有急事,穆蛊也没多想就开了门。   那人客气的问好:“穆小姐。”   一听这称呼,穆蛊心想该不会是邻居?想归想,还得搞明白:“你是……”   对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穆蛊居然不认得自己,瞬间又恢复了笑脸:“穆小姐,你忘了,我是宋哥那兄弟,魏海……就上次你住院,给送饭的那个。”   “哦…”穆蛊想起来了,那个碎嘴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穆蛊这么一问,魏海倒开始有些局促起来:“那个…额,穆小姐……宋哥他喝了好多酒,胃穿孔了,现在在医院呢?一直叫着你名字,要不你去看看……”   穆蛊记得上次见到魏海的时候,他穿着白大褂:“你不是医生?”   魏海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着急:“这不能一样,穆小姐你去看了和别人去看不能一样。”   魏海存的什么主意,穆蛊自然知道,瞬间冷下脸来:“你走吧。”   说罢,穆蛊作势要关门,魏海赶紧用手抵着,有些为难的开口:“穆小姐,宋哥这几年过的不好,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就说开了,这么老是拖着,我们看着也难受。”   “没有误会,你叫魏海对吧,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和宋旬逸之间的情分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我没有欠他的,你不要这样子和我说这些话,一点用也没有,你有这个功夫在我这里耗着,还不如去照看他,或者请他的家人去照顾他。”   言至于此,魏海的脸一下白一下青的,穆蛊也管不了那么多,顾不上他的手还撑着门,一下子关上,魏海吓得猛一下收回手,幸亏没受伤,只是这门给锁了。   魏海不死心又叫唤了两声:“穆小姐……哎,穆小姐!”   门那边毫无动静,魏海只好作罢,走之前还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替自己兄弟打抱不平。 作者有话要说:  勤劳的小八? ☆、白色药丸   看到魏海一个人回来,宋旬逸也不感到意外,可笑的是他从未没想到自己已经走到这样子的悬崖边上了,竟然要靠苦肉计来换回她,可是苦肉计又如何,她却是看一眼也不愿意过来。   喝了太多酒,嗓子难受的紧,宋旬逸说不出话来,只得递过去一张纸条,身边跟着一个晚上的助理刚要动作,魏海就直接接过来看,上面写着一个人名,还有一句话,宋旬逸让他的助理亲自跑一趟内蒙,去查一下这个人。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叶都在责怪自己对穆蛊关心太少,她是在很早的时候,那一次和季黎去一起穆蛊家送一条灰色圆领礼服的时候看到穆蛊放在床头柜上的用白纸包起来的一堆药的。   苏叶还记得那天的天气,不晴不雨,夏日里难得的阴天,比起别的时候凉快了不少。   苏叶前两年买了一辆二手车,载着季黎一起去一家实惠的成衣店拿了两件订做的礼服,这家店里面的衣服全是老板自己设计的,款式新颖又大方,重要是价格还让人可以接受。   成衣店离穆蛊那里有点远,怕季黎闷,苏叶在路边一家杂货铺随手拿了两包瓜子给她磕着解闷。   季黎是个闲不住的人,在一个红绿灯处停下的时候,她好奇的问道:“苏叶姐,你给我说说穆蛊的事情呗。”   苏叶瞥了一眼季黎,好笑道:“你年纪轻,叫我姐姐很正常,不过你怎么对穆蛊就一直直呼其名的,没大没小。”   季黎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不过这个问题苏叶不提,季黎也没想到:“哎呀,你这是转移话题吗?”   红灯变绿灯,苏叶一踩油门,车子又开始启动:“她和宋旬逸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那还听什么。”   穆蛊和宋旬逸之间那三两事,季黎还是偷听到的,那是穆蛊和顾慕莒交心的时候说的,一点一滴说的很详细,季黎那时候还在想得该是多在意一个人,才能将这些琐碎都记在心里。   到了楼下的时候,季黎死活不愿意上楼,她其实从心里是有些惧怕穆蛊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又怕又想去接近,但抛开别的不说,至少她是拿穆蛊当朋友的。   苏叶无奈只得自己上楼,电梯不知道为什么坏了,楼梯黑乎乎的,没有光线,一点也不像青天白日的样子。   穆蛊不在家,苏叶和宋旬逸一样都有她公寓的钥匙,所以她是直接开了门进去的,本来想放了衣服就走,谁知道她房间乱的很,苏叶看不下去就帮着整理一下,这一整理就发现了穆蛊在吃药,药量大的,一看就知道是长期服用的。   苏叶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普通的白色药丸,看不出来是什么作用,没有拿药盒装起来,自然也没有名字。   正巧穆蛊打电话过来,苏叶马上接了起来:“我把礼服给你放在沙发上,后天晚上聚会要穿的,还有房间我也给你收拾了一下,简直太乱了,你倒是一点也没有活出女孩子的特质。”   手机听筒传过来穆蛊的两声轻笑,听起来心情不错:“谢啦,我一会签完书约就回去了,你要不要留下吃饭。”   “不用了,季黎还在楼下等我呢。”苏叶拒绝道。   穆蛊语气嗔怒:“哼,你现在居然都为了她抛弃我啊。”   苏叶放下手上的一粒药,切入正题:“穆蛊,你房间里有一大包西药是做什么用的。”   说完,苏叶又赶紧添了一句:“别敷衍我,你老实说吧,到底怎么啦。”   那边沉吟了好一会,才将将说道:“小曦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恩,她说是顾先生走了以后。”   季曦的原话是:“顾大哥去世以后,穆蛊就消失了一段时间,谁也找不到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彻底离开,放弃找她的时候,她又出现了不过后来的她就又是那一副拿谁都不当一回事的样子了。”   穆蛊是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打的电话,此刻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唇红齿白的自己,竟然觉得陌生,像是不认识一样:“是啊,抑郁了好几天,就是那时候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不过后来治好了,你看的那是要长期吃的治疗抑郁症的药。”   “你没骗我?”苏叶不相信。   穆蛊对着镜子一笑:“当然没有了,我这样子活蹦乱跳的能出什么事。”   结束通话以后,苏叶捻起那包药,她想过要拿一粒去给宋旬逸化验,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如果是自己小题大做的话,那不是更加给宋旬逸添堵嘛,所以就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快到了,好热闹? 穆蛊:我有一种被伤害的感觉。 小八:谁! 穆蛊:你,后妈! 小八:我是后妈??? 好吧,我光荣。 穆蛊:…… ☆、你说我能好起来吗   同学聚会那天,苏叶和穆蛊约好一起吃晚饭,一时心血来潮,两个人就都穿着显眼的礼服坐在肯德基里面吃汉堡,引得来往的食客纷纷侧目。   两个人都化了淡妆,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苏叶喜欢吃番茄酱,穆蛊就腆着脸管人家多要了两包。   “季黎昨天回去了,她没和你说吧。”   穆蛊正抓着一只奥尔良烤鸡撕其中的一条腿,听见苏叶的话胡乱点了头:“来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走了,她又怎么会和我说。”   穆蛊撕了一下,没有撕下来,那肉又烫的很,赶紧把手伸回来,苏叶见状知道穆蛊弄不好,帮她扯着那腿,一拽就分开了:“少吃点,都吃了两个鸡腿堡了,你再吃就该撑着了。”   “我消化快……”穆蛊咬了一口,虽然知道这是垃圾食品,但是谁让这玩意好吃呢,接受到苏叶嫌弃的眼神,穆蛊不好意思:“好吧,吃完这个鸡腿就不吃了,不然晚上一群人聚一起,玩的晚一点我就饿的没力气了。”   苏叶想想也是,穆蛊从小就这样,早午都吃的少,一到晚上就特别容易喊饿。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奔着目的地去了。   这次聚会安排在一个音乐厅,这是第一次她们这群从年少走过来的人聚在一起,后来也成了唯一一次可以做到人都齐全。   穆蛊和苏叶路上堵了车,到的晚了,一进去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倒是叫人有些不自在。   这种聚会免不了互相寒暄,记得的人没有几个,却是谁也不好意思说忘了,有的人换了一副模样,有的人托儿带口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儿时的影子。   穆蛊正陪着苏叶同别人一起说着话呢,对方刚说道:“你们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啊,好久不见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忽然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吵了一片,苏叶看过去,却是宋旬逸携了靳懿懿到场,因为穆蛊的关系,她对宋旬逸就算有抱怨,也在这些年里改观了,可是靳懿懿,苏叶是打从心里讨厌的,开口就讽刺道:“我还道是我们两个最慢,原来还有人更甚。”   同从前不一样的是靳懿懿不再像读书时候那样不受女生欢迎,她和宋旬逸身旁围了一堆人,男女皆有。   纵使隔了一些距离,穆蛊也知道那两个人都在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   苏叶问道:“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穆蛊偏头笑道:“为什么我们得避开他们?”   因为身边还有人,所以苏叶凑近穆蛊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看见靳懿懿心里不痛快嘛。”   “没有所谓的痛快与否,靳懿懿和我之间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再值得争斗了。”穆蛊耸了耸肩,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在意了:“不过透透气也是可以的。你先出去,我上个洗手间再去找你”   洗过手以后,穆蛊用手瓢了一点水冲脸,然后用纸巾擦干。   跨步刚走出卫生间,烟瘾忽然就上来了,考虑到会熏到别人,于是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窗台处点了根女士香烟。   抽了还没有两口,迎面走来一个人,一把抢过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两指缝的烟,二话不说丢到旁边去,因为没有垃圾桶,所以圆柱形的烟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烟雾一点一点向上散去:“把烟戒了吧,这玩意儿抽多了没什么好处。”   穆蛊退后一步,背靠在墙上,头上仰着,闭了眼道:“你和苏叶倒是说着一样的话,她也让我戒了这烟,只可惜啊,我怎么回答她的,我也怎么回答你,这个东西怕是戒不了了,抽成习惯了,离不开了。”   宋旬逸看不惯她现在这一副模样,从前的她安静可人,是个不多见的温柔女孩,可是现在她这样一点也没有当初的影子,他不想承认是自己毁了这一切,他很累了,语气也疲乏起来:“你连我都能戒了,戒个烟会有多难。”   “戒烟可比戒掉你容易许多,宋旬逸,你永远是这样自以为是。”   宋旬逸惨淡的笑笑,他几乎都想要哭的,甚至觉得委屈,他只是走错了一次,他们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穆蛊怪他,那他该怪谁:“穆蛊,我最近想了很多,我一想清楚就过来找你了,你不要同我置气,你听我说,你想要我怎么样,我都改,以后你不高兴的事,我都不做,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们结婚吧,我陪你把他忘了,十年八年的,我都陪你。”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穆蛊扬起眉:“他是我这辈子唯一亏欠过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连苏叶也做不到他那样子,你说我能好起来吗!”   宋旬逸害怕这个样子的她,也害怕她的拒绝,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她:“就算不行,那也没事,穆蛊,只要你能重新接受我,只要你可以……”   穆蛊想推开他,却没有能够大过他的力量,只能随他抱着,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坚持说完一句话:“不可以,你听清楚了,我说不可以,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希望以后可以不用再见到你了,麻烦你,不,就当我求你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罢,穆蛊就开始咳嗽,一声比一声高,宋旬逸吓到了,赶紧松开,他一放手,咳声就慢慢停了,穆蛊从宋旬逸身后看到一个身影在走近:“宋旬逸,你看你和我在一起总是让我受伤,可是你一离开我,我就可以好起来,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宋旬逸被她这句话弄得心力交瘁,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定义他的到来,不,或许他是知道的。   “有人来找你了,她才是你该陪在身边的人,别再错过了。”穆蛊拍了拍宋旬逸的肩膀,然后绕过宋旬逸离开。   宋旬逸转身,看到靳懿懿和穆蛊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着,一个走向他,一个离开他,都那么的一步一步掷地有声。   穆蛊出去到里面的一个小花园的时候,苏叶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给你拿了一块芒果慕斯,怕你饿了。”苏叶推过去那蛋糕,还递给穆蛊一根叉子:“刚才你……”   “去抽了根烟,还碰到两个熟人,聊了一会。”   诧异于穆蛊的形容,苏叶歪头想了想,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穆蛊一看苏叶磨模样就知道她好奇,指着她的额头道:“别想了,是宋旬逸和靳懿懿。”   “你和他们聊什么?”苏叶推开穆蛊的手,穆蛊继续吃手上的东西,苏叶问道:“你和宋旬逸……”   “你到底是谁的闺密呀,告诉你呀,你可别操这个心了,你和宋旬逸提起慕莒的事我都不计较了,你就别再想帮他说话了。”苏叶脸一红,她还不知道穆蛊知道了,想要同穆蛊解释,没开口呢,又听穆蛊说道:“我和宋旬逸,我们两个呀,隔着一条人命,怎么也不能跨过去。”   “如果说我本来还对他留有一丝念想,那么慕莒去后就再也没了,因为哪怕有一分钟想起那个人,都是对于慕莒的伤害,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真真切切想留在蒙古和慕莒过一辈子的,和宋旬逸那次不同,慕莒给了我一种家的感觉,别人从没有过。”   那个别人就是宋旬逸,苏叶知道,对于穆蛊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母亲陪着的人来说,家意味着什么。   穆蛊吃完,把叉子放在面前的圆桌上:“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就没有想过找个差不多的人定下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叶父母都在外省,苏叶从小就是奶奶带大的,后来奶奶去世了,就一直一个人过活,穆蛊从未见过她对谁不一样,除了自己,所以她真心希望苏叶可以找到归宿。   苏叶摆手加摇头,看样子抗拒的很:“算了吧,像你们这样浓烈的情感,伤人伤己,不要也罢,更何况,即使我想或者不想,最后兜兜转转,该是谁,就注定是谁,无法改变,更无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撒花 ☆、你等我吧   苏叶开车送穆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穆蛊留苏叶下来住,苏叶也困的很,没拒绝,一进门倒头就睡。   穆蛊无奈,从床头柜里面抽出一张湿纸巾帮她擦脸,然后自己去卸妆洗脸,等洗过澡以后睡意全无了,从随身包里面拿出手机,一打开锁屏就是七个未接来电,还有两三条条短信,全都是来自一个人―云博。   穆蛊点开信息,里面写道:“穆蛊,你在哪儿?”   “接电话!”   穆蛊觉得奇怪,云博怎么还会联系自己呢,直到看了后面的那句话,他说:“穆蛊,你的体检单子落在我这里了……”   你有没有过一个瞒的很深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如果有,那你知不知道,当这个你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秘密突然被人拉到台面上提起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感觉。   穆蛊现在知道了,是无助,是无可奈何。   “你怎么还不睡?”   苏叶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穆蛊吓了一跳,手机掉在地上,穆蛊赶紧捡起来,关机:“要睡了,你怎么起来了?”   穆蛊的动作很快,苏叶好奇:“怎么这么紧张的样子,怕我看你手机?”   “没有,没电了。”   “切,谁信你。”苏叶白了她一眼,正要去卫生间,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转过来,挤眉弄眼的问道:“是不是有男人找你?”   好似如释重负,穆蛊把手机拿到电视机旁边的排插处充电:“恩,算是个交往了两三天的前男友吧。”   看穆蛊一副无所谓的的样子,苏叶连上厕所的欲望都没了:“穆蛊,我其实特想骂你来着。”   “啊?为什么?”穆蛊一脸无辜。   苏叶上了厕所,等一阵流水声过了以后,开门说道:“你说你这样子和人家谈朋友有意思吗?”   穆蛊本来就被云博的话弄的心烦,听苏叶这么说,冷下脸来:“习惯了,改不了,也不想改,你少管我。”   说着,穆蛊就要进门睡觉,苏叶还在背后抱怨:“哎,你还有理了。”   穆蛊走的脚步一停,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呛到了,感觉有些缺氧,憋的难受,便开始咳嗽起来,感觉喉咙和胸腔都不是自己的,眼泪都出来了。   苏叶感觉不太对劲,赶快走过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担心道:“怎么了,咳的这么厉害。”   穆蛊也不阻止她的动作,她这样拍一拍,自己确实感觉好一些。   穆蛊心想也罢了,反正早晚也是要知道的,便坦白承认了:“没事,就是烟抽多了,伤着肺。”   听到穆蛊这么说,苏叶便停了手,拉着穆蛊走到卧室里头,双双坐下,苏叶皱着眉头问:“伤着肺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没事,就那样,医生说是肺坏了,得住院治。”   “那就去医院,你要是没钱,我这儿还存了些。”苏叶正说着,就看见穆蛊站起来,走到一旁,从包里拿出一包烟,在里面抽出一根点上火,放进嘴巴里。   苏叶气急:“我说你怎么还抽,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咳咳…”猝不及防的被苏叶抢走了烟,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穆蛊又咳了两下,笑道:“呵呵,这会还真不是我想不想活的事了。”   听见这话,苏叶大惊,暗道不好,着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穆蛊,你这病究竟……医生怎么说的啊!你说话呀!……我说你他妈说话呀!”   穆蛊见苏叶眉头都快挤到一起去了,叹了口气,心想以后也是瞒不过了,便坦白道:“没什么,其实我这病早在内蒙的时候就发现了,那天你看见我吃的药也不是防止抑郁的,就是止疼片,苏叶,我这是肺癌……晚期了,治疗也是浪费钱,而且我不想留在医院,你就让我抽吧,我不抽心里难受。”   苏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止疼片,穆蛊,你究竟有没有心,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也不说,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穆蛊摆了摆手,她最怕苏叶这个样子了:“你做什么这样子表情,苏叶”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知道自己算什么呢!总也过不了想要的生活,每次都是到了最后觉得快要幸福了,给我当头一棒。哎,你的钱留着吧,以后总会用到的,我这里还有一张卡,里面是慕莒留下的钱和我这些年挣的一些积蓄,你也拿着,不然我这卡还不知道要留给谁呢。”   终究没忍住,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有了第一滴,就会有第二,第三滴,苏叶还是哭了,她拉住穆蛊的手急切的说道:“穆蛊,你别这样,我们去北京或者国外,你母亲不是在美国嘛,那里医学发达,会有办法的,穆蛊。”   穆蛊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苏叶,皱眉道:“你哭什么,其实我也没觉得太可惜,就是有点怕,而且我这个人说白了,其实没有母亲,最好就是像我父亲当年说的那样生死不见。”   死亡是未知的,除了这一点,别的我也不怕。   第二天,穆蛊便简单的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提着一个小的行李包去了机场,这个决定算是仓促,但总也算是自己想了一夜做的决定,她得回蒙古去看看,那里有个人在等她。   苏叶自然是想阻止她的,可是穆蛊铁了心的想走这一趟,她像是魔怔了,一直喃喃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这一次,苏叶陪着她买了票,等到了安检的时候,苏叶忍不住问道:“要不我陪你,我去买下一趟的票。”   穆蛊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以一个人的,也不会呆太久,只有有些话想和他说。”   苏叶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的难受,安慰道:“不然咱都不去了,下次,等身体养好了,下次去。”   穆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多了,她从苏叶手里接过票说道:“你知道的,没有下次了。”   再一次回到这里,蒙古这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房间不大,本来是准备和顾慕莒结了婚以后一起去看个好点的房子的,可是终究没有去成。   放好衣物,下了楼,穆蛊去到街边一家蒙古特色店,吃到那心心念念很久的羊杂碎,其实味道不过尔尔,只不过回忆加工才那般美好,叫人想念。   灯火阑珊,四处通明,都市里的一盏盏光亮点燃了一座城市,每当这个时候,穆蛊想起过往的一切一切,包括好的坏的,她就难过,她想自己明明可以有一个家,为什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就像一个行尸走肉,毫无意义。   顾慕莒无父无母,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孤儿院拆了,他便再也没有回去北京,死后骨灰就洒在内蒙的草原,甚至没有立碑,他的战友转述他的原话说这里是他第一次见到穆蛊的地方,他希望永远留在这里。   穆蛊来这片草原的时候带了两瓶内蒙的马奶酒,这玩意烈的很,顾慕莒以前不许她喝多,今天她也不打算喝,她将两瓶的量全都洒进了草原的土地里,这是他的酒量,她记得他会有些醉意,但是不闹事,很乖。   把空瓶子放在身侧,她坐在一处稍微高一些的草垛上,慢慢开口说:“慕莒,我来看你了,这是第一次我来和你说话,也是最后一次了,我可能快要死了,但是我不想和你一样被留在这样广阔、看不到头的地方,我想要葬在生我养我的地方,你会不会怪我。”   “你怪我也没事,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我了,到时候,任你打骂都好了,不过我想你是舍不得的。”   “慕莒,我也有舍不得的人,可是我还是得舍下,我不想死的,可是我就是得死,我也没害过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就得这样子死掉。”   说到这里,穆蛊愣了愣,然后忽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好笑:“我忘记了,阎王爷收人是没有理由的,否则你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也说死就死了呢?”   说罢,穆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没有别的话了,她静静的坐了一会,等风大了,她才拍拍屁股,临走前轻声说道:“你等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悲剧露面,即将上线,等大结局吧 ☆、余生那么长,不要记着我   这次内蒙之行结束的很快,穆蛊下飞机的时候,苏叶已经在等着了,只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靳懿懿。   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去,穆蛊不得而知,苏叶怕穆蛊多想,赶紧站的离靳懿懿远一些:“呐,不是我带她来的,她刚好也在这里,碰到了而已。”   穆蛊但笑不语。   “苏叶没骗你,是我看到她好像在等人,知道是等你以后,坚持陪她坐着的。”靳懿懿也站了起来。   比起过去,穆蛊看她如今这笑可亲多了,至少不带有攻击性:“你等我?”   靳懿懿颔首,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聊聊?”   “ok。”穆蛊答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为什么不呢?   靳懿懿没有想到穆蛊会这么爽快的同意的,苏叶也没有想到。   等到穆蛊和靳懿懿两个人走远了,苏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抛下了,不过这样也好,苏叶想这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场面,还是不要去凑热闹好了。   两个人没有去任何店铺坐着,只是拿了几瓶青岛去城西的一处溪边看风景。   人物不对,时间不对,地点还凑合,穆蛊正掰开易拉罐的拉环,就听到靳懿懿的声音:“对不起。”   穆蛊扭头看像靳懿懿,她一动也没动的看着溪对面的高楼夜景,哪里像是说过话,穆蛊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还没喝酒了,人就醉了。   穆蛊仰头灌下酒,夏天喝冰镇的啤酒最爽了,就是少了点吃的。   靳懿懿看着穆蛊一口饮下一整瓶酒,这种豪迈是当年的她没有的,靳懿懿忽然就释然了,也许这些年不好过的不只自己一个人:“有的人轻易就可以得到别人梦寐以求却穷尽一生无法企及的东西,差距就这样显而易见,穆蛊,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谢谢你没有再同我争他。”   穆蛊笑了笑,她的眼前花了一片,雾蒙蒙的,也许是醉了:“你要和我聊的就是这个?”   穆蛊拿起第二瓶,刚打开就被靳懿懿从手上拿走喝了,靳懿懿抬着头,穆蛊很清楚的看见她修长细白的脖颈,她从小就是样样比过自己,连在宋旬逸心里的地位也不例外,她听见靳懿懿说:“我们要结婚了,我和阿逸。”   穆蛊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心里那一起疼痛感是为了什么,穆蛊一巴掌打掉靳懿懿握在手上的啤酒瓶,金属声落地脆响,稻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在地上起了一层泡沫,然后消失:“你说错了,轻而易举得到一切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谢我,我也要谢你,是你把我变成今天这样子的,靳懿懿。”   “我对你这个人从来就喜欢不起来,今天之前还好,我见不到你,也就不那么容易怨天尤人,可是你还眼巴巴的特地跑来和我说这个,你简直是……非得让我恨你们吗?”   靳懿懿蹲下去,在装啤酒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拿出一包维达纸巾,她抽出一张,把穆蛊手上溅到的酒滴擦干净:“恨一个人的心态可怕吧,穆蛊,我也恨过你的。”   “可是现在我不恨了,我赢了吗?没有!你赢了吗?也没有!穆蛊,我们三个人都是输了的,遍体鳞伤。”   宋旬逸和靳懿懿的婚礼定在三天后,看的出来时间定的很急,他们办的是晚宴。   整整一天,苏叶一直在穆蛊眼前转悠,她不止一次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穆蛊,可是穆蛊不为所动。   到了六点钟,眼看着人家那边婚礼都要开始了,苏叶终于耐不住:“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宋旬逸去娶别人,穆蛊,你心里一直有他,你骗的了别人,甚至你可以用你精湛的演技骗过了宋旬逸,可是我太了解你了,我可以看出来你是怎么想的,穆蛊,你骗不了你自己和我。”   穆蛊不做声,苏叶被气的火都上来了,她知道穆蛊的性子,穆蛊总是这样,用不说话来做抗议。   “你能不能吱一声呀,你到底在怕什么。”   穆蛊这才站了起来,直视苏叶:“我快死了,你让一个半条腿踏进鬼门关的人去抢亲吗?”   穆蛊的语气不好,像是用吼出来的,苏叶傻了一下,过后才说:“你现在就是这样的思想,穆蛊,你快死了,所以还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吗?”   遗憾?思及宋旬逸那张脸,穆蛊还记得自己当初不顾一切都要嫁给他的心,连尊严都不要了,这世上有什么更加重要的吗?   穆蛊想,是啊!都要死了,为了自己任性这么一回,可以吗?   那是个很大的礼堂,在这里结婚是穆蛊从未想过的,简直太奢侈,靳懿懿那一身婚纱也美的不像话,下摆是或大或小的珍珠和钻石点缀成的一朵百合,在灯光的印照下反着光,一闪一闪的,抹胸曳尾的款式,这是穆蛊最爱的婚纱样式,只可惜穿在别人身上,连她这辈子最想嫁的男人,也站在靳懿懿的身旁。   穆蛊的出现好像是很不合适的,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的穿着也很不合适,别人都是小礼服出席,只有她是寻常衣服,一点也不正式。   穆蛊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受欢迎,但那又怎样,她早就猜到了,一步一步强迫自己镇定的往前走,靳家太太像是在紧张什么,要向穆蛊走过来,被靳懿懿的父亲拉住了,而宋家父母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摇了摇头。   直到真正站在宋旬逸面前,穆蛊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胆怯,想要临阵脱逃,可是却不想就这么走了,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真的要结婚了?”   宋旬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在穆蛊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穆蛊听到他说:“否则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什么。”   穆蛊被呛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笑道:“挺好的,恭喜。”   宋旬逸最见不得她这副事不关己的笑容:“我记得我并没有请你,懿懿也没有。”   穆蛊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本应该感到不好意思的,可是她偏偏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我是抢了魏海的请帖,然后不请自来的。”   宋旬逸这下真的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了没一会,宋旬逸拉住穆蛊的手,拖着她向一侧开的门走去,穆蛊看到靳懿懿慌乱的眼神,别过眼去。   穆蛊脚步比宋旬逸小,小跑着才将就跟过去,没有一个人追来,包括靳懿懿,穆蛊觉得挺奇怪的。   到了一个凉亭停下来,宋旬逸带着一丝怒气看向穆蛊。   穆蛊回望,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只有两个人,她可以不用顾及到别人,当然了,她既然来了,也没有打算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她看起来状似一脸认真的问道:“宋旬逸,你…以后还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宋旬逸看见她一如以往的眼神,不禁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他这么吼了一嗓子,穆蛊最后还是觉得讪讪的,有些想要放弃:“没什么,我大概懂了,和上次不同,今天真的是你结婚的日子,而且我好像不太受欢迎,也好,宋旬逸,这一次,我祝福你,日久天长,恩爱白头。”   为了表示郑重,穆蛊还做了个九十度鞠躬,宋旬逸本以为她这次来是吃味了,想让他离开靳懿懿的,没想到她这个模样,还没有开口就缴械投降了。   宋旬逸心想也罢了,至少她来了,这么想着,等穆蛊弯下的腰刚直起来,宋旬逸的双手便钳制住她的下颌,只犹豫了片刻,唇便覆了上来,如果说蜻蜓点水是浅尝即止,那么如现在这般风卷残云,带着一丝决绝,该是什么情怀。   没有回应,等宋旬逸的脸离开自己,穆蛊便看着他笑,笑容里带着三分狡桀:“呐,这是你主动动了我的,我本来不打算问你的。”   “宋旬逸,那时候你为了懿懿从我们的婚礼跑掉,现在你能不能为了我跑一次。”   后来,两个人真的从那里跑掉了,不过跑的挺不光荣的,她们就着那道矮墙翻了过去。   夜里,宋旬逸抱着穆蛊,看着她睡得沉的模样,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空,他看见她放在自己腰身的手上晃眼的戒指,那代表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可是他甚至不敢趁着她熟睡的时候脱掉它。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可怜的猫,而她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人,宋旬逸怕她一个不高兴就不要他了,他是真的怕。   第二天早上,宋旬逸是被穆蛊的咳嗽声和水声给吵醒的。   宋旬逸起床给她倒了一杯水,拿到洗手间去,洗手台上还有一滴穆蛊来不及冲掉的血,宋旬逸皱着眉头,看她喝了水以后不咳了才问:“这血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总咳嗽,上次也这样。”   穆蛊没有看他,低着头握着那只印着蜡笔小新头像的水杯说道:“没事,上火了,喉咙痛而已。”   宋旬逸凑过去抱她,整容镜上倒映这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模样,他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手在她腰间摸了一把,这就是人家口中说的的小蛮腰吧:“真的吗?你最近好像也消瘦了不少。”   “减肥罢了,女孩子都这样。”穆蛊推开他的手。   宋旬逸改摸她的头发,揉了揉:“傻瓜,你这么瘦……”   还不等宋旬逸说完,穆蛊就急急的打断他:“宋旬逸,你走吧。”   宋旬逸忽然愣住了,大概是不可置信吧,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她,过了有三秒,穆蛊才听到他笑着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穆蛊挺受不了他这样子的,他现在这样看着自己,甚至给了自己一种错觉,觉得他现在是这样的好,好到让穆蛊觉得是自己负了他。   穆蛊咽了咽口水,她的指甲嵌入手心还不自知,疼痛都没有感觉,她强迫自己心狠,她怕自己会心软,于是转过眼去,不再看他:“没什么意思,昨天抢你纯粹就是觉得不甘心,所以才特意跑去搞破坏,没想到成功了,就这样而已。”   宋旬逸咬牙切齿道:“穆蛊,你好啊。”   穆蛊只是笑,宋旬逸气急,用力握住她的肩头,然后又慢慢放开,刚想摔门出去,就听见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克制了很久,也像是没睡好:“宋旬逸,过了今天,我们应该就不再有任何交集,所以想说的话,你现在都可以对我说,好的坏的,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有没有交集,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但是我提醒你,这一次,如果你再敢跑走,那么下次被我找到你,我就打断你的腿。”撂下这一句狠话,宋旬逸就走了。   穆蛊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在卧室里看到他忘在这里的外套,正要收起到袋子里,忽然从里面掉出来一只老款的戒指,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安静的在穆蛊脚下停着,她捡了起来,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是她和宋旬逸的结婚戒指!不,准确的说也不算是结婚戒指,毕竟婚没结成,后来呢?对了,后来,她的那个被顾慕莒丢掉了,是她当时心甘情愿让慕莒丢在那个沙漠里的,那是个很好的地方,因为即使后悔了,你也不可能在漫漫黄沙中找的回来。   而宋旬逸的这个,穆蛊没想过他一直留着,其实说白了,穆蛊这一生最亏的就是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同他的放在一起,多遗憾可能连死了以后,也不能在别人口中被提起的时候挂上他家的名义。   将衣服送去干洗以后,穆蛊就不知道这衣服该如何处置了,握着袋子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公寓的路。   她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摆摊的大姐,在那里买了一条水波纹的无坠锁骨链,将宋旬逸的那个戒指套了进去,戴在脖子上。   回到公寓的时候,穆蛊一个人坐在床上,她是没有家的,终其一生没能成家,这些年也受够了漂泊,现在这样也算是尘埃落定吧,这么一想脑子里一下子就很平静,发着呆,整个人放空没有任何想法,她觉得时候好像差不多了……   次日清晨,苏叶手机响起短信的消息,她打开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穆蛊在短信里说道:“我实在过够了这种不知道那一天会死掉的日子,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顾慕莒求婚的时候对我说他若是喜欢一个人,爱到筋疲骨裂也不放弃,也许至死方休,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我,那么他宁愿成孤魂野鬼飘荡四方,也不能忘记。”   “我这次去了,他便不再是孤魂一缕了,所以……对不起,苏叶,我走了。”   苏叶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出去,她要去穆蛊的家里,拦到计程车以后,她掩面哭了好一会,司机大叔往后视镜里面看了她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打扰她,她是自己停下来的,一抽一抽的吸着鼻涕给宋旬逸打电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个想到了宋旬逸,可是除了他,穆蛊这一辈子也没有别人会挂念她了。   宋旬逸到达穆蛊公寓的时候,苏叶坐在地上哭,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心里疙瘩了一下,然后远远就看见穆蛊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躺在地上,她的一只手伸在冰箱的冷冻柜里面,那是割腕自杀。   他走近几步,透过开着一条刚好够她手腕粗的缝,他看见她的血流了一个柜子,柜子里的凝结起来成了冰,柜子外的干涸成了红色的印迹。   他这一生看过无数生离死别,经过他手不得治好的人也有,他总是让人节哀,这一刻,他忽然就崩溃了,什么是节哀,那是作为局外人安慰的措辞,他亲身经历一次,就明白那个滋味,还不如自己死过,他这样想。   他终于蹲了下来,抱住穆蛊,他想说话,可是他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听见苏叶的哭声,然后就是外面的汽笛声。   火葬场的人来了以后,费了很大的劲才在宋旬逸怀里把穆蛊僵掉的尸体拖出来。   后来终于要火化的时候,苏叶像是发了疯一样要去阻止,但被其中的工作人员给拽住了,宋旬逸在这期间一动不动,他也好像死了一样。   直到两个人一起出去,宋旬逸才开口说话:“为什么!”   苏叶看着他,她知道他这几年为了穆蛊很不好受,可是她也恨他,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宋旬逸,现在的穆蛊便不会死,她的堕落,她开始抽烟酗酒,都是因为过去的宋旬逸。   苏叶一把拉着宋旬逸的衣领,不怒反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肺癌晚期,受不了了,她就去死了,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宋旬逸靠着墙顺势坐在了地上,苏叶还没有来得及松开手,所以他的衣服被扯的皱皱巴巴,看起来颓废的可以。   宋旬逸觉得心里面有一万只虫子在啃咬,痛的都揪了起来,便一拳头砸在地上,嘴上喃喃道:“肺癌!?”   宋旬逸此刻才明白她为何那么快瘦下来,为什么一直咳,洗手台为什么会出现血,而她那时候声音沙哑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病吧,这个傻瓜……   入葬就选在第二天,这是穆蛊家乡的习俗。   当天来了很多人,包括同学和一些苏叶没见过的人,苏叶知道的,其实这么多人又有几个在今天之前还记得这世上有穆蛊这样一个人呢!只不过在她死后悼念的时候来了而已。   季曦赶到的时候,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苏叶上前抱住她,这一刻,不说话便能感觉到悲伤。   那一天,宋旬逸周围一直环绕着这样的声音,那是一种近乎哀号的哭声,从苏叶和季曦嘴巴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祭奠了这群人的青春。   靳懿懿也低着头抽泣,到场的许多人都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氛围,只有宋旬逸一个人沉默着,他连伤心都快忘了,因为他的心死了,就在这一个下雨天。   宋旬逸想如果天空会流泪,那它在悲伤什么呢?   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打扮端庄的妇人才走进这个充满一股腐蚀气味的屋子。   宋旬逸过去没有见过她,但是他一眼就知道她是穆蛊的母亲,她的眼睛和穆蛊一样,不,准确的应该说是穆蛊的眼睛遗传了她,很深邃。   苏叶同样也是,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谁,赶紧走过去:“恕我冒昧,请教一下伯母名讳?”   “荆鹇。”   苏叶点了点头,虽然心里知道,但是还是要对方说出名字才能确定:“那就对了,还请伯母离开这里。”   荆鹇挑眉,听到女儿自杀的消息,她是心痛的,匆匆赶过来,没想到会被一个外人阻在门口劝离:“你说什么?我可是穆蛊的母亲。”   苏叶不卑不亢:“穆蛊说过,她只有和她父亲两个人,没有母亲,而且生死不愿相见。”   “生死不愿相见……”荆鹇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道:“我的女儿……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   荆鹇往里面深深的看了一眼,叹了口很长的气,然后犹豫着走了!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向来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女儿怨恨她到这个地步,也罢了,总归是自己这个当母亲的欠了穆蛊的。   荆鹇当年为了自己的志气和梦想离开穆蛊父女,后来在打拼的地方成了现在的家庭,她从小就抛下穆蛊走了,如今女儿死了,既然不愿见面,那她就如了穆蛊这心愿吧。   天色暗下来以后,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宋旬逸、苏叶和季曦还留着,三个人好像都忘记了饥饿,两个女孩子也许是哭的累了,哭太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季曦说:“那次顾大哥的骨灰被送回来,我也在场,他的战友说顾大哥最后一直念着穆蛊姐的名字,他说要告诉穆蛊姐好好的活下去,他说自己命短就够了,他希望穆蛊姐可以活到皱纹长满脸颊,头发花白的时候再去见他,不要为了他哭,也不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到难过,现在,她们两个人怕是遇到了吧。”   “悲剧,有时候也是另一种圆满。”   宋旬逸后来又去了一次穆蛊的公寓,看到了他上次特意留在这里的外套。   他其实并没有忘记带走它,只是想要借着这衣服做理由,下次才能来找她,只是他真的又来了这个房间,可惜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那个口袋,里面本来是他的戒指,他知道被她挂在脖颈处了,本来以为里面会空空的,没想到被他抽出来一张卡纸。   卡纸上面穆蛊的字迹娟秀,她写道:“我这辈子就栽在你这里一次,一次就是一生,真是有够悲哀啊,也好,宋旬逸,下辈子,我们一定不要见到。”   “余生那么长,不要记着我。”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他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激发出来,他知道……他的女孩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他哭了出来,就像个溺水的小男孩,那声音甚至连他自己都会惊讶,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对自己说:“我该怎么办,这一次,我再也等不到她回头了。”   后来的后来,在如山的人常常看看一个白发的老头子。   他在每天清晨太阳刚刚起来的时候怀抱着一束满天星上山,中午日头正毒的时候下山,从未间断。   再后来,有人说看见了一群人在山上一个老旧的坟前动了土,将一个骨灰盒放了进去,这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合葬。   自此再也没人见过那个老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了,我真的在元宵之前写完了? ☆、后记   这是一部悲剧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爱了一个男孩子一生的故事。   人们常说一生有多长,这个问题也不难,有的人几十年是一生,有的人一瞬间就是一生,穆蛊活了二十几年也是她的一生。   虽然最后死了,但是穆蛊依旧算是幸运的。   宋旬逸和她错过了,却为她孤独了整个余生。   顾家大哥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保家卫国,临了最放不下是一个她。   苏叶独一份的友谊也是给了她的。   就这些,足够别人羡慕很久了。   所以就像季黎说的那样―悲剧从另一种意义上也算是团圆。   至少她们这些人的心亘古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